李衍道沉默着听完了整段话,缓缓将屠神矛从储物袋中取出横在膝上。
矛身上的裂痕在静室晶核灯光下显得格外斑驳。
“你现在还能锁定那个坐标的轨迹吗?”他问。
“时间过得太久了。
如果坐标信号还在向外扩散,以它当时的法则频率,我可能需要回到命门被击碎的那片空间,用时空法则共振做一次深度的时空回溯。
那片空间就在极北冰原正南分阵台上空,现在去还来得及。”李法曈说。
李衍道站起身来,将衍天镇世印收入眉心,屠神矛握在手中。
真实神国的法则光晕在静室中缓缓展开,至尊法则主轴上金银紫三色光芒重新亮起。
“现在就去。”
极北冰原的暴风雪停了半日。
这片终年风雪呼啸的冰原,难得露出一线灰白天光,正南分阵台外的冻土上,还残留着大战时被轮回法则轰出的深坑,坑壁焦黑,边缘的冰层被灼成了琉璃状的硬壳。
李衍道和李法曈一前一后落在坑边,脚下冻土踩上去嘎吱作响。
李法曈没说话,直接在深坑边缘盘膝坐下。
他双眼瞳孔中的金银双色旋涡缓缓加,时空日晷神国在身后无声展开,晷面上的空间法则光纹如流水般扩散,将整片深坑连同上方数千丈的高空,全部纳入了时空法则共振的感知范围。
他右手虚抬,晷针从日晷中脱出悬在掌心上方三寸处,针尖凝聚出一滴金银双色光点,光点落下时,在虚空中荡开一圈时空涟漪。
“命门节点碎裂的位置在深坑正上方四百丈。
我现在以这个位置为原点,做一次深度时空回溯,把时间往前推到命门被击碎的那一刻。”
李法曈说这话时双眼已经闭上了,晷针在掌心上方极旋转,针尖的光点越聚越亮。
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苍白。
时空回溯本就极耗心神,而回溯源帝级战斗的时空残留,消耗更是成倍增加。
李衍道站在他身后三丈处,真实神国的法则光晕,展开成一道金银紫三色屏障,将两人所在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屏障内的时空法则微粒浓度,在屏壁上来回震荡,李法曈引的时空涟漪撞,在屏障内壁上又反弹回来,反复叠加在深坑上空的回溯原点。
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,李法曈猛地睁开眼。
他瞳中的金银双色旋涡,几乎凝成了一个实质的光轮,晷针上那滴光点骤然炸开,在两人面前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画面。
画面中是一片深紫与金银交织的法则风暴,李衍道持矛的身影和轮回殿主操控大轮回之轮的虚影,在风暴中心激烈碰撞,画面不停闪烁,大部分都是残影。
但在画面最深处,一个几乎被深紫轮回法则掩盖的细微的光点,正在从风暴核心向外逃逸。
那个光点极小极小,连空间法则的波动都微弱,似乎没有质量,没有具体形态,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尘埃。
“就是这道坐标痕迹。
它很特殊,不跟任何已知法则产生共鸣,只对特定的时空法则频率有反应。”
李法曈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,“它在命门被击碎的瞬间逃逸出来,沿着时空法则共振的某个固有频率向外扩散。
我只回溯了第一段轨迹,方向指向神界西方深处,那个地方很远,远到我的时空感知根本探不到底。
但轨迹在离开深坑后极快衰减,应该只过了几息就彻底消失了。
它是被激活了,但只出了很短暂的信号,信号的最终指向我无法确认。”
李衍道收起屏障,走到他身旁站定。
“能判断信号的性质吗?是单纯的定位坐标,还是别的什么。”
“我怀疑是一道苏醒信号,类似于邪神近卫唤醒残部的那种波动,但它的法则层级更高。
如果一定要类比,它就像一枚远古时期,就留在时空法则深处的种子,只有在足够强的时空法则共振冲击下,才会被激活。
激活后种子会释放一次短暂的定位信号,然后自我湮灭。”
李法曈说,“也就是说,这粒种子被埋下的时间,远早于轮回殿主获取那缕时空法则微粒的时间。
很可能在三大神主还未进入神界之前,这粒种子就已经藏在时空法则微粒中了。”
李衍道沉默了片刻,把这个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。
这道坐标的源头很可能来自神界之外,它的作用是在某个特定条件下,被激活并向外送一次定位信号。
信号指向神界深处,也可能是神界之外。
无论哪一种,都意味着神界早已被某个未知势力留下了标记。
太初当年推演《至高神途》时曾提到至高之上尚有未知,青木源帝生前,也说过外来神族与邪神界域之间联系隐晦。
现在这些零散的信息,正被一根线慢慢串起来,但线头还握在暗处。
“这件事暂时封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