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濉紧抿的唇瓣微微向下撇了撇,带着几分与年岁不相符的冷意。
他想到祁家人的嘴脸、龌龊的心思、那些花花肠子,就恶心的想吐。
周管事说的对,祁父和王氏那么兴冲冲将他送出来,不就是想着借他攀附上王府吗?
等他到了王府,祁家这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……但他也绝不是任人往上踩的,该算的账,他一定会一一算回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马车终于慢了下来,又经过了几处坎子,周管事率先跳下车,回身掀开帘子。
嬷嬷抱着祁濉从车里出来,动作又轻又稳,生怕颠着他。
祁濉被外头的冷风一吹,下意识缩了缩,脸往披风里埋进了几分。
紧随冷风其后的是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“来了来了!快快快!”
“世子呢?世子爷还在门口站着?”
“哎呦喂,王爷你别拦着了,世子那脾气你拦得住吗……”
祁濉猛地睁开眼,他从嬷嬷肩头探出半张脸,迷迷糊糊地往前方望去。
明明是夜晚,景王府门前却灯火通明宛如白昼。
台阶上黑压压站了一排人,前头有几个背着药箱、神色紧张的大夫,后头是几个穿着更讲究的御医。
再往后是丫鬟、小厮、婆子,乌泱泱的一大片,所有人都朝这边看。
可祁濉的第一眼和他的视线全落在了一个人身上。
祁遥也是一样的。
他站在正门台阶最上面,被景王和景王妃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衣服,严严实实地包成了个小球。
他身后站着一脸无奈的景王和满脸担忧的景王妃。
景王一边伸着手想把祁遥往回拽,一边念叨着:“我的小祖宗哎,你病还没好,别吹风,爹替你接就行了……”
祁遥没说话,而是定定地望着嬷嬷怀里探出来的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。
二人对视的瞬间,祁濉鼻子一酸,瞬间眼眶就热了起来。
他死死咬住唇,边流着泪边朝祁遥挤出一个乖巧的笑。
明明与祁遥仅半天不见,可却像是如隔三秋一般漫长难熬。
祁遥也朝他扯出了一个轻轻浅浅的笑容,抬步从台阶上走了下来。
景王在后面急得直跺脚,景王妃拽住他的袖子低声道:“行了!你儿子什么脾气你不知道?让他去!”
祁遥一路穿过那些御医太医,穿过恭恭敬敬让到两旁的下人,走到嬷嬷面前,停住了脚步。
他比嬷嬷矮上许多,微微仰头看着被裹在披风里的祁濉,烛光落在他的脸上,给那双清冷的眼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,倒映出了祁濉通红的小脸。
“小濉。”祁遥轻声开口,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祁濉滚烫的小脸。
祁濉脸上的泪流得更汹涌了:“哥哥……”
跟过来的儿宝爹景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他并没有说什么。
“别哭,哥哥在,在哥哥身边,不会再有人欺负你的。”祁遥温声细语地安慰着。
听得景王酸溜溜的,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。
祁濉自是感动的稀里哗啦,今晚上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,像是做梦一般。
眨眼间他就来到了景王府,眨眼间他就见到了哥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