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默抬起头,看见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少男站在两步开外。
少男穿着绛紫色的锦袍,腰带上绣着银线云纹,下巴微微抬着,嘴角带着几分傲慢的笑容,整个人从上到下写满了“我家门楣比你全家加起来都高”的盛气凌人架势。
少男身后还跟着几个同龄的少男,一行人气势汹汹的。
祁默掐了掐掌心,将手里的东西放下,努力保持淡定:“我是。”
过去在村里遇上这种人,往往就是要开始欺负他了。
但现在在这里,他可不能被人欺负去了,因为在这被人欺负了不吭声,那就是丢了哥哥的面子。
为首的少男往前走了两步,上下又瞧了他一眼,然后嗤笑一声。
“我听说你是乡下来的?你哥哥是那个什么乡下爬上来当将军的祁遥吧?”
祁默半垂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打赢了几场仗而已,运气好碰上了,回来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?”
少男像落枕似的歪着头,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讽。
“满京城谁不知道真正有本事的是咱们这些世代将门、书香世家,像你们这种半路出家的,也就唬唬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。哦,不对,你们本来就是泥腿子!”
话音落下,他身后的几人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祁默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紧了起来,但他面上仍努力保持云淡风轻,大脑也在飞速运转着。
他想起过去村里有人说他哥哥是灾星,他直接与对方争执,最后被别人打得鼻青脸肿,但他那股倔劲吓得那人再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哥哥一句坏话。
过去他不允许别人说哥哥坏话,现在也一样。
所以祁默平静道:“我哥哥亲手砍过蛮子大汗的首级,他的战功是靠他自己打拼来的,他的官职是皇上亲封的,是不是人物,不是你我说了算,而是陛下说了算!”
他背脊挺得笔直,眼睛也直直看着对方,使得少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显然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了一上午的乡下泥腿子敢回嘴。
“你说的倒是好听,谁不会说?有本事你跟我比比,看看是你们这乡下泥腿子功夫厉害,还是我厉害!”
祁默默了一瞬,还是问:“比什么?”
“比武射箭敢不敢?”少男抬起下巴,“书院后面就有靶场,三箭定输赢,敢不敢?”
祁默抿了一下唇,虽然这段时间他练剑练得很好,但那毕竟是练习,他也不知道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能不能发挥出来,万一手抖了怎么办?
可他想到哥哥带着他射箭的场景,心又定了几分。
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怯场而害的哥哥跟他一起被嘲笑,就算可能发挥不好,但输人不输阵,他不能露怯。
祁默深吸了一口气,看着少男:“敢。”
少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笑了,笑着里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自信。
“好!算你有种!那我们再加个彩头,输了的人围着书院跑上十圈,边跑边喊我技不如人怎么样?”
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,听见这个赌注都低声议论起来。
十圈倒不算什么,可边跑边喊那句话,实在丢人丢到姥姥家了。
在这里上学的,哪个不是京中有头有脸人物家中的子弟,丢人可是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!
还有人看着祁默摇了摇头,只觉得祁默这个乡下来的果然不知天高地厚,不清楚对方底细就敢比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