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濉乌黑的睫羽低垂着颤了颤,小小的唇瓣微微抿了抿,他往后退了半步,靠在了廊柱上,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,可怜无助极了。
“这位公子……”他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怯意,“我、我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?”酒鬼打了个酒嗝,往前跨了一步,酒气扑了祁濉满脸。
“我说错了吗?你不就是你那个小官爹不要的孩子吗?你爹把你当物件似的送进景王府,你倒好意思坐在这儿吃席。我要是你,我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!”
祁濉的眼圈瞬间红了。
廊下的灯光落在他脸上,照出他泛红的眼圈和轻轻颤动的睫羽,让人忍不住心疼。
“公子说的对,我确实出身低微,能坐在这里全靠哥哥抬爱……”
酒鬼酒壮人胆,越发得意,刚想继续说,就听见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砸了过来。
“崔公子。”
祁遥冷着张脸从后头走来。
祁濉仰着小脸看他,声音沙哑又软绵绵的:“哥哥……”
祁遥伸出小手拉住了祁濉的小手,并将祁濉挡在了身后。
他冷眼看向崔公子:“崔公子方才说的是什么话?不妨说给本世子再听一听。”
酒鬼崔公子的酒醒了大半,他的脸上赤橙红绿青蓝紫,嘴唇哆嗦:“世、世子,我没那个那个、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哪个意思?”祁遥侧眸,“我方才离得远,没听清,崔公子再说一遍?”
崔公子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,他手抖的杯中酒都洒了出来。
只是他顾不得擦,只拼命摇头:“世子恕罪,我喝多了胡言乱语,我、我……”
“祁濉如今是我景王府的人。你说他是笑话,是在说景王府识人不明,还是在说我父皇认子眼瞎?”
崔公子吓得脸色惨白,扑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世子恕罪,我绝无此意,我只是喝多了酒,嘴上没把门,求世子宽恕……”
祁遥没看他,偏过头看向身后的薛妃。
薛妃正倚靠着廊柱,双手环臂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。
祁遥对上她的目光,淡淡道:“薛妃娘娘也听见了崔公子方才说的话。”
薛妃挑了挑眉,想看祁遥要怎么说。
“明日薛妃娘娘若是在太后跟前不小心说漏了嘴,传到皇伯伯耳朵里……”
崔公子额角冷汗直冒,当即就跪在地上砰砰直响地磕起头来。
“薛妃娘娘恕罪,世子恕罪,草民知错了,草民再也不敢了!”
薛妃看够了戏,终于开口,懒洋洋道:“行了行了,大晚上的磕什么头,吵得本宫头疼。”
她看了祁遥一眼,红唇微弯:“小世子,你倒是会拉本宫下水。”
祁遥面不改色:“娘娘方才都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了,看见了。”
薛妃摆摆手,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崔公子,语气随意。
“崔公子是吧?回去醒醒酒,明天记得去你爹房门口跪着,把你今晚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跟你爹交代清楚。至于你爹怎么处置你,那是你们崔家的事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今晚的事若是太后问起来,本宫可不会瞒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