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濉脑袋里昏昏沉沉的,身体冰火两重天,一会冷一会热,难受的他无法思考。
但王府和世子两个词落进他耳朵里时,瞬间让他昏沉的意识清明了大半。
他猛地抬起头,原本溃散的眼睛骤然聚焦。
“哥…世子……要接我?”
他声音沙哑,语气中满是虚弱。
“对!赶紧的!”王氏不耐烦道。
下人胡乱给他系好衣带,又在他脸上拍了拍,想让他看起来精神些。
祁濉被拍得眼前发黑,脚下瘫软,差点又要晕倒过去。
但想着待会能见到祁遥,他又硬是死死咬住舌头,咬得血腥味涌了上来,才勉强把那股眩晕感压了回去。
他不能有事,哥哥还在等他。
祁濉就这么跟着王氏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前院。
周管事带着大夫站在正堂门口,看见祁濉的第一眼,所有人脸色微变。
这孩子瘦得不成样子,面色潮红,嘴唇干裂,脚步虚浮,明显是在发高烧。
可他背挺得很直,尤其是在看见周管事的瞬间,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“您……是来接我的?”
祁濉声音怯生生的,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欢喜。
周管事心头莫名有些难受,他在景王府当差多年,见过无数人,可从没有见过一个孩子用这种眼神看人。
怯生生的满是渴望和依赖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。
“是的,祁濉小少爷。”周管事不自觉放轻了声音,“世子派了大夫来,先给您瞧瞧。”
祁濉刚想摇头拒绝,却转而又想到自己若是过了病气给哥哥,那可是自己的罪过了。
于是他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蓄着山羊胡的大夫也顾不得什么礼数,当即上前,伸手就往祁濉额头上探去。
掌心一贴上去,他的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。
“烧成这样了怎么不请大夫?”他带着几分怒意询问祁父和王氏。
王氏立刻红了眼眶,帕子往脸上一掩:“估计是夜里烧起来的……刚才去看才发现,明明白天还是好好的呀!”
山羊胡大夫没再追问,只对周管事摇了摇头:“得快些医治,这孩子的脉象虚浮,再拖下去怕是要出大事。”
周管事脸色一沉,回头冲嬷嬷使了个眼色。
嬷嬷立刻会意,解下身上的披风,把祁濉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。
“好孩子,咱们这就走。”嬷嬷说着,弯腰就要把人抱起来。
祁濉往后缩了一下,随即带着不好意思,怯生生地抬起头来看嬷嬷:“……我可以自己走的。”
“好孩子,你烧得站都站不稳了,世子还在等着呢。”
这话一出,祁濉没再拒绝,任由嬷嬷将他抱了起来。
嬷嬷将他裹在暖和的披风里,抱着轻得不像话的他往外走。
“走吧。”
周管事冲其他人挥挥手,又转身对祁父拱了拱手,只是他的语气并没有先前那么客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