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由脸颊发烫。这可触及他的知识盲区了,因为从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,以至于他根本不会想起这种事。他怎么就没想到,冒充路茨先生,还有可能出现那种情况?
“哼,哼哼,你最好没有。不然我真的会……”
“真的会?”
卢纳斯特沉默了一瞬,然后恶狠狠的地说:“真的会同情路茨太太!”
莱曼努力为自己辩解:“我可没那种兴趣!而且这具是尸体啊,没那种功能吧!”
“你的重点居然是这个吗?!”
“我在诉说事实啊!”
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小时,卢纳斯特都疯狂地在莱曼耳边念叨,援引古今箴言,试图提高莱曼的道德水平,仿佛成为了存天理灭人欲的化身。莱曼不得不忍着耳朵里嗡嗡作响的声音,去向路茨太太要了条毯子,表示自己今晚要睡在书房。路茨太太虽有些不解,但还是顺从了他的意思。
在书房睡个几天还行,长此以往,路茨太太必定会起疑。到时候该怎么办呢?
莱曼裹着小毯子,觉得自己从未陷入过如此困境。
*
翌日,莱曼在书房的沙发上醒来。对于路茨先生而言,在这种地方窝上一夜必然是很不舒服的,但睡惯了地面、吊床和干草堆的莱曼,却觉得这是难得的享受。
不知道返回监狱之后,他还能不能习惯阴暗潮湿的牢房。由奢入俭难啊!
用过早饭,他如往常一样来到“正义之剑”,登上盘旋的楼梯,走进研究部的实验室。
莱曼自己的身体正五花大绑地躺在实验台上。“灵体支配”可以让他同时操控路茨先生和他的本体。但是同自己面面相觑,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。
他已经想好如何处理自己的本体了。路茨先生的研究和实验常常会导致实验品变成白痴,但教廷喜欢他们的“顺从”,往往会把他们收下作仆人。莱曼只需要谎称实验失败,就可以把他的本体送去教廷内部。反正处于“灵体支配”控制下的本体,本来就挺像白痴的。
他一边哼着路茨先生最喜欢的小曲儿,一边打开实验室的密码保险柜,从中取出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。
在路茨先生的记忆中,这是他最重要、最珍惜的东西之一。他把它锁在只有他能进的实验室之中。
“让我来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”
路茨先生的记忆里虽然有笔记,却没看见内容。莱曼打开笔记,在看到纸页上所记载文字的瞬间,不禁有些失望。
【异端审判庭
卡尔·艾尔哈特,首席审判官(?)
艾瑟·奥罗兰,高级审判官(×)
纳谢尔·索拉里乌斯,高级审判官(×)
……
福音宣教会
斯特凡诺,宣教长(×)
亚利桑德罗,枢机主教(?)
菲奥雷,枢机主教(√)
……
曙光骑士团
安多内拉,大团长(?)
尼科洛,极昼军团团长(×)
伊安尼斯,殖民地军团副团长(×)
彭伦,要塞队长(×)
……】
本以为这上头肯定记载着教廷的惊天秘闻,谁知道居然是一份长长的名单。
其中几乎包括教廷三大机构所有喊得上名字的要员。每个人名后都打了符号。有一些人名已被黑线划去了,宣教会的亚历桑德罗主教就是其中之一。
这是什么意思?路茨先生又为何对这名单珍而重之?
总不至于是写上名字就能杀人的神奇小本子吧?可×号和√号又代表什么?路茨先生的盟友或敌人?问号则代表态度未知?
莱曼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。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他将笔记本丢进神之匣里,解开实验台上自己本体的束缚,推门而出。
他唤来秘书和助手。
“实验失败了。不过那家伙保住了一条命。”他指了指呆坐在实验台上的自己,轻描淡写道,“教廷还缺仆人吗?”
“上次宣教长大人还来问呢,有没有那种听话的仆人。”秘书道,“他还说,希望您多制作一些,这种顺从的仆人笨是笨了些,但光是忠诚和沉默这两点,就胜过其他人一大截了。”
莱曼嗤笑:“我看他只是想少发点儿钱,毕竟这些失败品不用领薪水。那头贪婪的蠢猪,连仆人的薪水也要克扣……”
贬低宣教会、嘲笑骑士团是审判庭的两大日常。秘书笑着附和了两句,便去将呆滞的“实验品”牵出来。
“实验品”只披着一件仅能蔽体的白色亚麻长袍,耷拉着脑袋,乖巧地跟在秘书身后。
路茨先生从不关心实验失败的产物。莱曼说了句“交给你了”,便施施然走进自己的办公室,开始批阅今天的文件。
下班之后,他没有回家(他已和路茨太太交待过,今天要加班)。在圣城里随便转了几圈,以防有人跟踪之后,他直奔花园区,找到了绿龙酒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