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直接从物理上消灭竞争对手,是政治斗争最常见、最有效的手段。”卢纳斯特慵懒却一针见血地指出。
“也就是说,艾瑟和纳谢尔并非在战场上‘阵亡’,而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。”
莱曼眼神一沉,虽然早就知道教廷内部存在着肮脏的权力斗争,却没料到他们竟然卑劣到会对战场上的同袍下手。
“骑士团报告他们‘阵亡’,而不是‘失踪’,是因为害怕审判庭派人来搜寻吗?”莱曼摩挲着自己的下巴,“审判庭对那两人寄予厚望,但凡他们有生还的可能,首席审判官肯定不会放弃的搜寻的。这么一搜,搞不好会搜出真相。所以骑士团才会谎报他们的死讯,阻止审判庭调查。”
卢纳斯特发出吃吃的笑声:“可骑士团怎么也没想到,艾瑟居然还活着,还被人救了。”
“骑士团知道他有可能没死。他们肯定也在寻找他。一旦发现他的踪迹,就会杀人灭口。”
莱曼停下脚步,猩红的眸子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。
“得想个办法救一救艾瑟。”
说完,莱曼突然停了下来,等待卢纳斯特一如既往发表针对艾瑟的暴论。
他等了足足一分钟,卢纳斯特才试探地问:“呃,然后呢?”
“你居然没意见?”
“我为什么要有意见?”
“一般这个时候,你就该唧唧歪歪地跳出来,指责我为什么要救敌人了。你怎么了卢纳斯特,你摔坏脑袋了吗?你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你了!”莱曼痛心疾首。
“噢,你说那个啊,我已经释怀了。”卢纳斯特用一种缥缈梦幻的语气说,“仔细想想,我堂堂邪神,跟一介凡人斗来斗去,实在是有失身份。”
“恕我直言,一直是你单方面看艾瑟不顺眼。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。这种关系应该不能叫‘斗’。”
“莱曼。”
“嗯?”
“把我拿出来。”
“拿你的哪个部分?”
“随便,拿你喜欢的部分好了。”
莱曼想了想,把卢纳斯特的手臂从神之匣里掏了出来。
“为什么不是头?”卢纳斯特问。
“有点讨厌你那张嘴。”
“哦!这么说我手上没有你讨厌的东西啰?”
卢纳斯特美滋滋地让他的手握住莱曼的手,掌心相贴,然后把整条手臂都勾在莱曼脖子上。
这简直太奇怪了。如果叫别人瞧见自己这副样子,准会以为他是个变态分尸杀人狂,正把受害人的残肢挂在身上自我陶醉。到时候他就算跳进海里也洗不清了。
“莱曼,你的脉搏跳好快。”
“我正在设想自己被冤枉成杀人狂的悲惨未来。”莱曼悲伤地说。
卢纳斯特发出一连串愤怒的咕哝声,好像他嘴里装了一台打不着火的摩托车。他的手臂呲溜一下缩回神之匣中,那张惹人厌烦的嘴也不肯说话了。
这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又在生闷气了。莱曼决定让他自己调理一会儿,他还要思考别的事情。
“嗯,该怎么救艾瑟呢?我人在圣城,鞭长莫及。如果有一位使徒在他附近就好了。可现在唯一身在摩尔塔利亚的使徒是多雷安团长,他正在监狱里进修呢。斯黛拉还没有找到她真正的愿望。等她找到,艾瑟搞不好已经凉了……
莱曼忽然灵光一闪。审判庭不止派了艾瑟和纳谢尔前往前线,应该还有其他人。只不过他们能力有限,首席审判官本就不指望他们有什么作为。
审判庭能直接联系他们。如果他们能赶在骑士团之前找到艾瑟,那他就有救了。
而莱曼现在正身兼一项“重要职务”,让他有足够充分的理由调动那些身在一线的审判官。
如果首席审判官艾尔哈特因为这事责备他……“路茨部长”挨批评和他莱曼·维夏德有什么关系。
第二天,白塔的例行会议上,莱曼一反常态地首先发言。
“首席大人,我昨日接到了一条有关我们正在追查的那个神秘组织的情报。”
“哦?”首席审判官饶有兴味,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在摩尔塔利亚的埃夫勒河沿岸,有人目击了身穿黑衣的神秘超凡者,很有可能就是神秘组织的成员。”
莱曼在桌上铺开一张摩尔塔利亚地图。地图画得十分简陋,只标注了主要山川河流和几座大城市。一般来说,各国的舆图都是重要军事机密,圣国能弄到这种简易地图,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。
莱曼指着埃夫勒河沿线,从白泉谷一直画到七灯城,重点在七灯城画了个圈。
“目击情报已经是很多天前的事了,传到我这里恐怕已经过了时效,但我认为,还是有必要派人去调查的。”
首席审判官神色凝重。他的秘书官问道:“路茨部长,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是怎么搞到手的?”
莱曼早知有此一问,从容回答:“您知道的,我经常收购一些拥有特殊力量的物品,也托人去四处搜寻,和各地的商人都有些关系。那些从摩尔塔利亚逃出来的难民,带来了许多有关遗物和奇物的消息。不过那不是今天的重点。”
他烦躁地挥挥手,谴责地瞪着秘书官,无声批评他打断自己的讲述,耽搁了宝贵的时间。
秘书官往后缩了缩,被“路茨部长”恐怖的眼神压得有些抬不起头。
首席审判官微微一歪头,说:“路茨部长的意思是,调动我们在前线的审判官,去调查神秘组织?”
“正是。神秘组织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摩尔塔利亚,绝非巧合。他们肯定在策划什么行动。”
“我们派去前线的审判官,名义上应该服从大团长安多内拉的部署。如果越过大团长去调动他们,她肯定很不高兴,说不定还会在圣座面前指控我们越权行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