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会在醉酒时放声大哭,呼喊着於映央的名字;会在每一个走过的地方写一张明信片,地址永远不知道该怎麽填;他无数次地叫错了名字,追错了背影,无数次在噩梦中醒来,又或者根本不敢入睡。
他试过,他努力了两年,可是就是不行。
原以为就要这麽潦草又混沌地度过馀生,毕竟他也希望於映央快乐,希望能尊重对方的一切决定。
可是今天终於见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,亲身抱到他丶吻到他,明朔反悔了。
他不再甘於默默守候,他不甘於沉默地投射,他想要拥有於映央,他想跟他赎罪,他想得到他的救赎……
「我爱你,央央,我真的爱你,我明白得太晚了,对不起。」明朔伸手,想要抓住Omega,他想跪下换取他的原谅,或者只要他能开个条件,不管多难他都会竭尽全力地达到。
只要於映央回到他身边。
可对方只是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看不到怜悯,也再无爱意。
分明一小时前,对方带队讲解的时候,还是那麽神采奕奕,闪烁着他不曾见过的光。
是谁熄灭了那束光呢?
明朔哀伤地看着於映央,等待他的宣判。
於映央还没张口,就听教室门轻声打开,走廊上微凉的穿堂风扑进室内,撞碎了绝望的沉寂。
「原来你们躲在这里啊,」小芽笑眯眯地站在门边,骄傲道,「我找到你们啦!」
第51章
当年分别,於映央心乱如麻,不知该如何跟小芽解释,只说爸爸必须在另一个城市工作丶为理想而努力;而他们俩必须生活在这里。
之後的每次父子相见,也都是於映央带着小芽乘三个半小时的航班到达云港,小芽再被他「乾爸」抱去送给明朔。
每次见面,小芽都可以在明朔身边待满三天,而明朔会推掉所有工作,心无旁骛地陪伴儿子,享受难得的亲子时光。
所以,在小芽的认知里,爸爸是必须要待在云港的,那似乎是一种使命;为了帮助爸爸达成这项使命,小芽才不得不每半年穿越大半个国土去到另一边。
他其实很讨厌长途飞行,气压快速变化的时候,他的耳朵会胀得发疼,可他形容不出来这样的痛苦,只能躺在於映央的胳膊上默默掉眼泪。
见到爸爸的代价也太大了!
天知道,这次他在自己的教室里看到爸爸和央央同时出现时的心情,原来爸爸也可以来找他啊!
原来爸爸和央央可以同时存在在他的生活里。
「爸爸,你刚刚为什麽不跟我招手?」小芽激动地跑到明朔身边,软绵绵的脸颊贴上他的腿侧。
小芽出现的那一秒,明朔和於映央都瞬间清醒,对视一眼,默契地决定藏起刚才的风波。
明朔俯身,轻而易举将小芽抱起来,「因为刚才爸爸在工作。」
「爸爸工作的时候,就不认识小芽了吗?」
明朔想了想,「那倒也不是……」
「小芽,你不用睡觉吗?」於映央即时打断,声音相较平时更沉一些,带着微愠。
小芽登时後背直挺,想来是挺怕於映央这套的。他快速瞅了眼明朔,预判对方也拿於映央没办法,只好低下头,支支吾吾地装可怜,「我睡满半小时了,老师一说睡觉我就睡了……」
「是吗?」於映央继续说,「那我待会去问问章老师你是什麽时候睡觉的。」
「不用……」小芽扭扭屁股,作势要下来,明朔便将他放下。
「央央,章老师很忙的,不要什麽事都问他。」小芽一本正经道。
这原本是於映央用来劝说小芽不要总是缠着老师问问题的惯用语句,通常下一句接「如果实在是好奇,你可以记起来回家问央央,不然章老师要忙不过来了。」
於映央斜一眼身边古灵精怪的小胖孩,心情稍微放晴,「那我现在抱你回教室,你可以继续睡觉吗?」
虽然舍不得爸爸,但小芽更担心被章老师发现自己趁着午休偷偷跑出来的事被揭穿,两权相害,他坚定地大义灭亲,凝重地点点头。
於映央半蹲着,伸直手臂,小芽便乖乖抱上他的脖子,熟练地被他抱起。
央央抱起来比爸爸硬邦邦,小芽心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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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映央将小芽送回教室,又故意在里面磨了会儿时间,给所有的小朋友盖好被子,确认小芽睡着,才慢吞吞走出教室。
回到办公室待了没一阵,禺亦俊就回来了,说是已经把所有宾客都送走了,这次的活动比想像中成功,所有前来参观的家长都有明确的签约意向。
禺亦俊乐呵呵说完,走到自己的办公桌里浏览合同,将缺少重要信息标注出来,待小朋友入园後二次采集。
这项工作本该於映央来做,可禺亦俊觉得既然自己顺手能做,就不会拿腔作调地麻烦其他人。
於映央抓着滑鼠,漫无目的地划了一会儿,将桌面刷新再刷新,清空了好几次回收站,才慢慢将飘散的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。
一来二去,他今天就罕见地加了个班。
晚六点半,於映央去特定的教室领人,除去小芽教室里还有六七个等待家长来接的小孩,刚吃过晚饭,他们擦乾净手等着吃水果。
在吃饭这件事情上,小芽向来积极,刚往嘴里送了块西瓜,就看到央央在门口噙着笑看他,小饭勺一丢,嘴巴鼓鼓朝他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