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时,
午夜的风铃出细碎而清冷的声响,
仿佛在提醒他这间纹身店早已打烊。
可她还是走了进来,
带着一身潮湿的夜气,
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。
店里的灯光昏黄,
勾勒出她纤细而苍白的轮廓,
她的眼神扫过墙上那些狰狞或妖娆的图案,
嘴角却浮起一丝近乎蔑视的笑。
他是这里唯一的纹身师,
也是店主,
此刻正擦拭着那些闪着寒光的针具。
“我要纹身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
却像冰锥一样刺破寂静。
他抬起头,
目光相遇的刹那,
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。
她的眼睛太黑了,
黑得像没有星月的深渊,
却又在深处燃着两簇幽暗的火。
他没有问预约,
也没有问图样,
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,
指向里间那张铺着黑色皮革的躺椅。
她走过去,
脱下外套,
露出光滑而单薄的肩背。
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
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,
像一幅脆弱的地图。
“纹在哪里?”
他戴上手套,
声音平稳。
“整片背。”
她侧过脸,
睫毛在颊上投下阴影,
“图案我自己带来了。”
她从随身的小皮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,
递给他。
纸是某种厚重的羊皮纸,
触手冰凉。
他缓缓展开,
呼吸一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