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临第一次现那间诊室,纯属偶然。
市立图书馆四楼,东翼,文献修复部旁边。
一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走廊,右侧原本是一排古籍储藏室,标着“o”到“o”。
那天下午,他在找一本关于地方民俗志的孤本,管理员说可能在“o”或“o”。
他沿着走廊走,数着门牌。
o,o,o……然后,他的脚步停住了。
在o和o之间,多了一扇门。
没有门牌,深棕色的木门,样式老旧,黄铜门把手擦得锃亮,与周围现代感的防火门格格不入。
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。
江临愣了几秒,退回几步,重新数。
o,o,o,那扇多出来的门,o。
还是多了一扇。
他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,像是长时间盯着复杂图案后产生的视错觉。
也许是自己记错了?或者这扇门一直就在,只是以前从未注意?
他摇摇头,继续往前走,找到了o,取到了书。
离开时,他刻意又看了一眼那个位置。
深棕色的门依然在那里。
安静,突兀,不容忽视。
一周后,江临再次来到图书馆。
他借阅了一批旧报纸缩微胶卷,需要到四楼的阅览室使用专用机器。
经过那条走廊时,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右侧。
深棕色的门还在。
但这次,门半开着。
里面透出柔和的、偏黄的光,还有一股淡淡的、类似旧书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。
他放慢脚步,瞥见门内似乎是一个很小的房间,靠墙有书架,中间一张书桌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正伏案写着什么。
可能是某个新增的专家办公室吧,江临想。
他没太在意。
直到又过了几天,他在图书馆楼下咖啡馆遇见了一个人。
那人坐在角落,面前摊着笔记本,却一个字没写,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。
眼神空洞,手指微微颤抖。
江临本来不会注意,但他去柜台取咖啡时,恰好听见那人低声呢喃,反复说着同一句话:
“不对……不该是这样的……我明明记得……”
声音里透着一种接近崩溃的困惑。
江临多看了一眼。
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,衣着整洁,但脸色苍白,眼下一片青黑。
似乎察觉到目光,男人猛地抬头,与江临视线相接。
那一瞬间,江临看到他眼里闪过某种极其强烈的、求救般的神色。
但下一秒,这神色就被茫然取代。
男人眨了眨眼,低下头,合上笔记本,匆匆离开了。
江临的咖啡好了。
他端着杯子回到座位,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。
那人最后的表情,不像是因为忘记事情而苦恼。
更像是……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、致命的矛盾。
几天后的一个雨夜,江临在图书馆赶一篇论文。
闭馆音乐响起时,已经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