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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魂香遇失心蕈(第1页)

青石板路被前夜的雨泡得稀烂,踩上去吧唧响,像踩在死猪肚皮上。

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馊饭味混着劣质烧刀子和尿臊气,顶得人脑门子疼。

巷子口几个老混混蹲在那儿抽旱烟,烟雾缭绕像在给他妈的土地爷上供。

同福客栈里,一股热浪裹着汗臭、脂粉香还有他娘的一股子药渣味扑面而来,差点把我呛个跟头。

一个娘们儿正叉着腰站在大堂中央,手指头快戳到对面那小伙计鼻子上:吕轻侯!你给我说清楚!昨儿个是不是你又偷摸把我晒院里的裹胸布藏起来了!

被叫吕轻侯那小子缩着脖子,嘴皮子直哆嗦:芙……芙妹!天地良心!我……我昨儿整天都在后院温书!展堂可以作证!

柜台后面擦桌子那瘦高个立刻嚷嚷起来:别扯我啊!我啥也没看见!

墙角蹲着个黑脸壮汉正吭哧吭哧磨刀,闻言抬头憨笑:小郭姐姐,兴许是风刮跑了吧?

那娘们——郭芙蓉——眼一瞪:莫小贝!你少和稀泥!还有你李大嘴!磨你的刀!

蹲旁边啃烧饼的小丫头片子嘟囔:白大哥都说没看见了……

柜台后头那被叫展堂的伙计——白展堂——赶紧冲我挤眉弄眼,意思是看啥看,家常便饭。

我杵在门口,肩上挎个破药箱。

我是个郎中。

走方的那种。

虽说我治好的牲口比人多,但好歹也算个正经职业。

至少我自己这么觉着。

虽然我开的方子十有八九不管用,虽然我他妈连自己脸上的疖子都挤不干净。

但我有祖传的膏药。

我操。

至少那玩意儿贴上去火辣辣的,让人觉得有点盼头。

喂!看病的还是打尖的?那个叫佟湘玉的老板娘扭着腰过来,眼皮上下扫我,像在估量一口待宰的猪。

呃……路过。我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,讨碗水喝,成不?

水没有。柜台后面白展堂插嘴,刚让老邢借去浇他家那盆快死的君子兰了。

他顿了顿,露出个贱兮兮的笑,不过有刚熬好的绿豆汤,败火。三文钱一碗。

我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兜,讪笑两声。

郭芙蓉那边战火又起:吕轻侯!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,我就……我就让你尝尝我新悟出的惊涛骇浪掌

吕秀才——就是吕轻侯——脸都白了:芙妹!动口不动手啊!子曰……

子你个头!郭芙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茶壶乱跳。

一直没吭声的祝无双悄悄挪过来,软软地劝:小郭,算啦,说不定真是风吹走了呢。

她转头看我,温温柔柔地,这位先生,您别站着,坐吧。绿豆汤我请一碗。

她师兄白展堂立刻叫起来:哎!师妹!你这……

佟湘玉剜了他一眼:展堂!咋那么小气咧!

白展堂瘪瘪嘴,不情不愿地去舀汤。

我端着那碗温吞吞的绿豆汤,坐在条凳上,感觉自个儿像混进猴山的一只呆鹅。

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乱乎。

磨刀的李大嘴(后来知道是厨子)突然抽了抽鼻子:啥味儿?焦了!我的红烧肉!

撂下刀就往厨房冲。

莫小贝跳起来:大嘴叔叔!我的糖油饼!

也跟着跑了。

郭芙蓉还在不依不饶,吕秀才支支吾吾,佟湘玉打着圆场,白展堂溜边看热闹,祝无双忙着收拾桌子。

整个一大杂烩。

客栈那两扇破门板被人从外面撞得山响。

不是推开,是直接撞上来的。

一个穿着绫罗绸缎、脑满肠肥的胖子滚了进来,没错,是滚进来的,跟个球似的。

他脸色煞白,满头大汗,一手捂着胸口,一手指着虚空,喉咙里出的声音,像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
全场瞬间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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