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明明只当了五两!
佟湘玉赶紧打圆场,“哎呀呀,邢捕头,钱掌柜,消消气,都是误会,误会!太白,你快跟钱掌柜解释清楚!”
我咬着牙,“钱掌柜,我当初只当了五两。盒子是好是坏,您当时验明了,现在坏了,怪我?”
“谁知道你动了什么手脚!”钱掌柜不依不饶,“今天不赔钱,没完!”
白展堂凑近我,低声道,“兄弟,咋回事?真骗人了?”
我压低声音,“我骗他祖宗!那盒子是真有点门道,就是……不稳定。”
钱掌柜的一个随从骂道,“看你妈了个巴子的嘀咕啥呢!”
他上前就要推我。
白展堂脚步一滑,看似不经意地挡在我面前,那随从推了个空,差点摔倒。
白展堂陪着笑,“这位爷,别动气,别动气,有话好说,我们这儿是客栈,动粗影响生意。”
“生意?赔了钱再说生意!”钱掌柜指着佟湘玉,“你是掌柜的吧?你的人骗钱,你管不管?不管,我连你这店一起告!”
佟湘玉脸都白了,“钱掌柜,这话怎么说的……我们同福客栈童叟无欺……”
场面一时僵住,火药味十足。
一直没说话的吕秀才突然开口了,文绉绉的,“钱掌柜,依《大明律》,典当交易,需立契约为凭,银货两清,各无后悔。若货有暗病,当时未察,或可理论。然您声称货物‘两日后’方坏,这……恐难界定责任归属。除非,您能证明李太白当时已知其物必坏,存心欺诈,此乃‘诈伪’之罪,需人证物证俱全。”
钱掌柜被这一串之乎者也绕得有点晕,但抓住重点,“物证?那破盒子就是物证!人证?我这两个伙计就是人证!他们亲眼所见!”
他那两个随从立刻点头如捣蒜。
吕秀才摇摇头,“仅此而已,恐难成铁证。依学生浅见,不若各退一步……”
钱掌柜粗暴地打断他,“退个屁!穷酸秀才,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!赔钱!不然就见官!”
我血往头上涌。
操他妈的,欺负到头上了!
真当老子是软柿子?
就在我要爆的时候,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:
“那个……钱掌柜……您说的那个盒子……是不是……是不是一个方方的,黑不溜秋,上面有些奇怪纹路的铁盒子?”
说话的是祝无双。
她手里拿着块抹布,站在角落里,小声问道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钱掌柜愣了一下,“是又怎么样?”
祝无双走上前,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些细小的金属零件和一块看起来像琉璃的镜片,“我……我前几天在后院收拾杂物,现了一些……好像是从那盒子上掉下来的零件……还有这个镜片,我觉得奇怪,就收起来了。我看这镜片……好像能聚光……”
她拿起那块琉璃镜片,对着窗户透进来的阳光。
一束明亮的光斑出现在地上。
我心里猛地一震!
聚光!对了!
我那“懒人享福盒”的核心原理之一,就是利用聚光镜片聚焦阳光加热!
难道不是盒子本身坏了,而是某个关键零件松脱了?
钱掌柜也狐疑地看着那光斑。
祝无双继续小声说,“我……我小时候见我爹摆弄过类似的东西,他说……有些机巧之物,看着神秘,其实就是一些零件拼凑,坏了……也许修修就能好……”
吕秀才眼睛一亮,“妙啊!无双一言惊醒梦中人!钱掌柜,若此物并非废铁,只是部件脱落,修葺即可,那‘诈骗’一说,岂非不攻自破?”
钱掌柜脸色阴晴不定,“修?谁修?你们能修?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。
我看着祝无双手里那些熟悉的零件,还有那块我精心打磨的聚光镜片,心脏砰砰直跳。
修?我当然能修!那是我一点一点攒出来的!
可……修好了又怎样?再被这姓钱的讹去?
佟湘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太白!你能修不?快告诉钱掌柜,能修!”
我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一种复杂的情绪堵在喉咙口。
是屈辱,是不甘,是看到一线希望又怕再次失望的懦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