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……是想要……”亚伯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在太阳穴上。
脑子嗡嗡作响。
一片空白。
他艰难地转过头。
目光越过那堆引一切的珍贵“神土”。
看向躲在角落里、因恐惧和悲伤而显得格外瘦小的三弟赛特。
一股混杂着极度后怕与迟来的巨大认知冲击。
使得他脸上肌肉无法控制地疯狂抽搐着。
牙齿格格作响。
“爹最后喊‘赛特’,最后指向瓦罐…但他最后的目光…死死盯着…老三?”该隐的呼吸骤然停止。
喉咙里出被扼住般的“嗬嗬”声。
他从倚靠的桌腿旁猛地挺直身体。
僵硬地扭动脖颈。
目光如同生锈的机械。
一寸寸艰难地转向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、觉得无甚用处的幼弟。
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——他们争吵、撕打、差点害死别人的东西。
竟然是……
“肥土…土是宝…但掌握如何耕种、如何正确使用这‘神土’,让它能真正滋养田地、养活全家的人…才是爹用命也要护住、也要指引的真宝贝啊!”郭芙蓉一拍桌子。
声音洪亮地喊了出来。
她身旁的吕秀才用力点头。
眼镜滑到鼻尖都顾不得推。
口中喃喃:“至理!至理也!子曰…”
后面半句被郭芙蓉不耐烦的肘击捅了回去。
“爹……”亚伯终于撑不住。
双膝再次重重砸地。
那巨大的撞击声在寂静中回荡。
这一次。
他却不是绝望地蜷缩。
而是双膝挪动着。
面朝那个一直默默流泪、惊惶失措的幼弟赛特的方向。
粗糙的双手在冰冷的砖地上拖着。
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身体一寸寸、艰难却无比清晰地伏低下去。
头颅以一种请罪谢恩般的姿态。
缓缓垂向地面。
大哥的动作如同点燃了一个信号!
“咚!”
该隐几乎同时。
没有半分犹豫地。
也从倚靠的位置直接滑跪下去!
动作快到甚至扯到了大腿肌肉。
但他根本感觉不到那细小的痛楚。
他学着大哥的样子。
也朝着赛特的方向。
深深地、用力地匍匐下身体!
额头用力抵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。
三弟赛特早已彻底呆住了。
看着自己两个素来强势、在他眼里如同高山般威严的兄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