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死不了。
意识清醒地感受着,肚子里那个东西,一天天变大。
第五天夜里,纸人又来了。
这次,她穿着大红嫁衣。
也是纸扎的,但鲜红如血。
她坐在床边,握着我的手。
她的手有了些许温度,像活人。
“夫君,明日就是吉日。”她声音温柔,“孩子该出生了。你要当爹了。”
我想哭,却流不出泪。
第六天,我肚子开始阵痛。
像真有胎儿要娩出。
可我产门未开,如何生?
痛到极致时,我肚子裂开了。
不是从下面,是从肚脐位置,纵向裂开。
没有血。
只有大团大团湿漉漉的纸浆,从裂口涌出。
纸浆里,包裹着一个足月的、纸糊的婴儿。
婴儿睁着眼,墨点的眸子转来转去。
最后,定在我脸上。
它咧嘴笑了。
嘴里是空的。
纸人抱起婴儿,轻轻摇晃。
“乖孩子……这是你爹……”
然后,她看向我。
“夫君,孩子生了,你该走了。”
“走……去哪儿?”我嘶哑问。
“去你该去的地方。”纸人微笑,“凤仙在下面等你呢。她说,要和你算算账。”
我的肚子裂口越来越大。
内脏开始往外滑。
肠子,胃,肝……
都变成了纸糊的。
轻飘飘,干巴巴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内脏变成纸制品,终于明白——
从纸婴儿钻入我体内的那一刻,我就在被慢慢“纸化”。
我的血肉,成了滋养它的浆糊。
我的魂魄,将被困在这具纸躯壳里。
永世不得生。
纸人抱着孩子,站起身。
“对了,有件事忘了告诉你。”她回头,嫣然一笑——那笑容竟和凤仙一模一样。
“我不是纸人。”
“我是凤仙。”
我瞳孔骤缩。
“凤仙……没死?”
“那天落井的,是你扎的纸人。”凤仙抚摸着自己的脸,“胡瘸子早就被我买通了。他知道你迟早会来找他扎纸人害我,所以将计就计。”
“那井里的碎纸,是那个替身纸人。”
“而我,假死脱身,躲了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