襁褓里偶尔传出婴儿啼哭。
可那哭声,像纸被撕破的嗤啦声。
我吓得不敢出门。
第八天夜里,我房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很轻,很有规律。
咚,咚,咚。
我颤声问:“谁?”
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,幽幽的。
“夫君……开门呀……”
是凤仙的声音!
但更飘,更虚。
像隔着厚厚的纸。
“你……你死了!别来找我!”我抓起枕头砸向门。
“死了……才能来找你呀……”那声音吃吃笑起来,“夫君,看看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门缝下,渗进来一片湿漉漉的纸。
纸上,用朱砂画着一个小小的、扭曲的婴儿脸。
婴儿的眼睛,是两个墨点。
正“看”着我。
我尖叫着跳上床,用被子蒙住头。
门外安静了。
但窗户纸,突然被戳破两个洞。
两只眼睛,贴在洞口往里看。
没有瞳孔。
只有墨点的黑。
我爹娘被惊动,赶来查看。
门外空无一物。
只有地上那滩湿纸,和窗户上的两个洞。
我爹请来道士作法。
道士在院里摆坛,烧符念咒。
法事做到一半,一阵阴风刮来,吹翻了香炉。
香灰扑了道士一脸。
道士睁眼一看,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指着院墙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墙上……墙上有人!”
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月光照在院墙上,不知何时,多了一个女人的影子。
影子的肚子隆起,怀里还抱着个小小的影子。
女人的影子,正慢慢抬手。
指向我。
道士连滚带爬跑了,钱都没要。
我爹气得大骂我是孽障。
我再也受不了,决定逃。
收拾细软,准备天一亮就去省城投奔亲戚。
可那夜,她来了。
我睡得迷迷糊糊,觉得怀里多了个东西。
冰凉,柔软,带着纸浆的涩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