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时,我们离开了戏班院子。
爹用那五十块大洋,请了大夫治我的伤。
伤好后,我们离开了天津卫,去了南方。
我再没唱过戏。
甚至听不得任何戏文。
但每年我生辰那夜,我总会梦见那口井。
井里伸出无数惨白的手。
都是历代替身的冤魂。
她们不恨我。
她们只是寂寞。
后来我听说,天津卫南市那一片,后来改建时挖出了一口古井。
井底有几十具女性骸骨,都穿着戏服。
此事轰动一时,但最终不了了之。
至于温家和冯家的后人,听说后来都败落了。
死的死,散的散。
裘家更是不知所踪。
只有我知道真相。
但这真相,我谁也没告诉。
包括我后来的丈夫、儿女。
有些秘密,就该烂在肚子里。
就像有些冤魂,就该永远埋在井底。
只是偶尔,在极安静的夜里。
我会听见远处隐隐约约的,咿咿呀呀的唱戏声。
像风吹过破窗棂。
又像谁在哭。
每当这时,我就会轻轻哼起另一段小调。
那是我娘小时候哄我睡时唱的。
与戏无关。
只与安宁有关。
哼着哼着,那远处的唱戏声,就渐渐停了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终于听够了。
转身离开了。
但我知道,它还会回来。
只要这世上还有秘密。
还有亏欠。
还有那些,用规矩包装起来的谋杀。
它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。
它就在深井里。
在戏台后。
在每一个,被血亲出卖的夜晚。
静静等着。
下一个十年。
下一个,无辜的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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