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子上坐着“人”。
穿着旧式衣服,脸上空白无面。
爹坐在最前排,低着头,不敢看我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袋。
里面应该是大洋。
我看着他,忽然不恨了。
乱世人命如草,他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可怜人。
裘班主坐在台侧,手里拿着那面小皮鼓。
荣娘低声嘱咐:“记住,唱完全本,莫回头。唱完了,对你爹磕个头,算是告别。然后……走到井边,自己跳下去。我们会盖好石板。”
我木然点头。
子时到。
裘班主敲响皮鼓。
咚。
我开口唱出第一句。
月明明,血亲亲,台下人看台上人。
声音出口,竟异常清亮。
仿佛不是我自己的嗓子。
而是另一个人的嗓子,借我的口在唱。
我舞动水袖,身段轻盈。
像被无形的线牵引。
唱着唱着,我看见台下那些无面人,开始微微晃动。
仿佛在享受。
爹的肩膀在抖,他在哭。
唱到“谁是真来谁是假”时,我忽然感到后背一阵冰凉。
镜子里那个“我”,出来了!
她就贴在我背后,同我一起舞动。
我们动作完全一致,像双生。
但我能感到,她在一点点挤进我的身体。
我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最后一段唱词。
一步错,步步错,回头已是百年身。
唱完这句,按照规矩,我该磕头,然后投井。
但我没动。
我用尽最后力气,猛转身,看向背后那个“我”!
她的脸清晰起来。
是个极美的女子,眉眼和我有三分像。
但眼神怨毒如蛇。
“双喜?”我嘶声问。
她咧嘴笑了,嘴里黑洞洞。
“好妹妹,让我进去吧。你阳寿尽了。”
“我的阳寿,凭什么给你?”
“凭你们温家欠我的!”她声音尖厉,“你们祖上杀我,夺我家产,将我沉井!我要你们世代女子偿命!”
我忽然明白了。
彻底明白了。
“所以根本没有高人镇压。”我冷笑,“是你自己成了厉鬼,缠着两家。裘家也不是什么高人之后,是你的帮凶!你们合伙,骗了一代又一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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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喜的鬼脸扭曲,“是又如何?今夜你必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