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里,守庙老头已经在等我了。
他盘腿坐在佛台下,面前摆着三块完整的白石。
石头在黑暗中出淡淡的荧光。
红纹像血管一样搏动。
老头见我进来,指了指自己的肚子,又指了指佛掌。
意思很明显:你的石头,也要归到这里。
我跪倒在地,“为什么?为什么一句谎话就要受这种刑罚?”
老头沉默片刻,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册子。
翻开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。
每个人名后,都跟着罪行和日期。
最早的记录,是顺治六年。
最近的,是昨天。
而罪行的旁边,还有另一个名字。
“受益者”。
比如:“朱老五,谎称油纯,实掺桐油。石归王员外。”
“胡掌柜,虚报账目,私吞货款。石归李知府。”
“郑彪,诬陷良民,屈打成招。石归……县太爷。”
我浑身冰冷。
所以石头被取走,是给了这些人?
这些人“受益”什么?
老头翻到最后一页,递给我看。
上面写着:“贺望安,借书不还,伪称未阅。石归……”
后面是空的。
但再往下看,有一行小注。
“石胎之刑,非佛所降。乃人心自招。”
“然有术士,以邪法引石气,转嫁于人。得石者,可延寿三年。每石仅效一次。”
“今操控此法者,乃县衙主簿,虚云子。”
“借佛之名,行邪祟之事。收钱取石,谋财害命。”
“佛本无灵,人心有鬼。”
我如坠冰窟。
所以根本没有什么佛罚。
是一个叫虚云子的术士,利用人们对无头佛的恐惧,设下的局!
他不知用了什么邪法,能让说谎者腹中生石。
然后再取走石头,卖给那些想延寿的权贵!
守庙老头指指殿外。
月光下,一个人影正匆匆走来。
穿着官服,正是县衙主簿,虚云子!
他手中提着一个布袋,袋子里有东西在光。
是石头!
不止一块!
虚云子看见我们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都齐了。”他声音尖细,“贺秀才,你的石胎已成,正好取出来。王员外等了半个月了。”
我腹中剧痛难忍,“你……你如何做到的?”
虚云子走到佛前,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符印,按在佛掌中。
佛掌突然泛起黑光。
“简单。”他得意道,“这佛掌中,早被我师父刻下‘引孽阵’。但凡在佛前说谎,心中生愧,孽气就会被阵法引入腹中,结成石胎。”
“我再以符印激,石头便破腹而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