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了几位老人,才拼凑出大概。
赵桂娘当年是因奸情败露,被夫家休弃,羞愤投井。
钱大牛是货郎,失足落井溺亡。
孙福来更蹊跷,说是夜里梦游,自己走进井里。
都死在这口井中!
我忽然想起那张纸上,每个人名后似乎还有小字。
当时没看清。
入夜,我又失眠了。
子时一到,坊间彻底寂静。
我竟又听见井那边传来“咚、咚”声。
像在召唤。
我咬破指尖,剧痛让我清醒。
不能去!
但那声音越来越响,还夹杂着纸张摩擦的窸窣声。
仿佛有人在井底翻阅书册。
我蒙住头,声音却穿透棉被,直往耳朵里钻。
直到鸡鸣时分,才渐渐消失。
第二天清晨,坊间出了大事。
住在井边不远的吴裁缝,死了。
死在自己床上,面容安详。
但仵作验尸时现,他双手指甲缝里,全是黑泥和井苔。
胃里还有大量井水。
可昨夜门窗紧闭,他是怎么去井边,又怎么回来的?
更恐怖的是,吴裁缝的左臂内侧,现一行用针尖刺出的字。
“吴友德,万历八年六月十一亥时生。”
正是井中纸上的格式!
坊正赶来,严禁外传此事。
但恐慌已经蔓延。
我开始留意坊中每个人。
卖肉的胡屠户,这几天收摊特别早。
豆腐坊的秦寡妇,总是盯着井口呆。
就连一向稳重的里长,眼神也飘忽不定。
他们都知道什么?
七月初七那夜,我终于忍不住了。
我带上油灯和麻绳,决定再探井底。
子时,坊间无光。
我摸到井边,将麻绳系在腰间,另一头绑在石栏上。
井下寒气逼人。
我缓缓下降,油灯照亮湿滑的井壁。
下到三丈左右,水面出现在下方。
那些白纸果然还在,密密麻麻浮满水面。
我伸手捞起几张。
每张都有名字和八字,但后面的小字,这次看清了。
“赵氏桂娘……私通邻人,秽乱坊里。”
“钱大牛……偷窃贡品,其罪当诛。”
“孙福来……虐杀犬畜,戾气冲煞。”
全是罪名!
而最新的一张,墨迹犹新。
“吴友德……散布流言,扰乱民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