窝棚里睡着八个人,个个面色苍白,呼吸微弱。
更怪的是,他们手腕上都系着一根红绳,绳子上串着一粒盐晶。
我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,他毫无反应。
用力摇,还是不醒。
像死人一样。
我慌了,伸手探他鼻息——有气,但很弱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身后突然传来声音。
我回头,胡大有站在窝棚口,手里提着灯笼,脸色阴沉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累了,睡沉了。”胡大有走进来,“少爷,盐场的事您别操心,乔家盐引九十年不倒,自有道理。”
“什么道理?”
他盯着我,缓缓道:“。乔家用血供着盐引,盐引保乔家富贵。这是买卖,公平得很。”
“什么血?”
“盐工的血。”他咧嘴笑了,露出黄牙,“三百盐工,每月初一,每人放一碗血,浇在盐引上。这样盐引才灵,产出的盐才白,才细,才卖得好。”
我胃里翻腾:“这是邪术!”
“邪术?”胡大有冷笑,“没有这邪术,乔家能有今天?您父亲,您祖父,都是这么做的。您要是不做,盐引失效,乔家就完了。”
“那些人……会死吗?”
“每月一碗血,死不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要是有人想逃,或者泄露秘密……就会变成‘盐尸’,永远留在盐井里。”
我想起梦里的那些手。
原来是真的。
“我爹知道吗?”
“老爷比谁都清楚。”胡大有压低声音,“但他最后心软了,想废了这规矩。结果呢?三个月就死了。”
我如遭雷击。
父亲不是病死的?
是被诅咒反噬的?
回到宅子,我彻夜难眠。
天亮时,我做了一个决定:废了这邪术,解散盐场。
我把所有盐工召集起来,宣布每人十两银子,让他们回家。
盐工们呆呆站着,没人动。
“听见没?你们自由了!”我喊。
一个老盐工颤巍巍走出来:“少爷……我们不能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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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?”
“走了……会死。”他撩起袖子,手腕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疤,新旧叠加,“每月放血,血里有咒。离开盐场过三天,咒,浑身长盐疮,溃烂而死。”
我看向其他人,他们都撩起袖子,手腕上全是同样的刀疤。
三百多人,九十年。
每月一碗血。
算下来,盐引喝了至少三十万碗人血。
我瘫坐在盐堆上。
“少爷,认命吧。”胡大有走过来,“这是乔家的命,也是这些盐工的命。他们祖上签了卖身契,不是卖身,是卖血、卖命。子子孙孙,永世为奴。”
“我要毁了盐引!”
“毁不掉。”胡大有摇头,“盐引一毁,所有靠它活着的人,都会死。包括您,包括我,包括这些盐工。三百多条命,您背得起吗?”
我背不起。
但我不能继续。
我去了城外的白云观,找一个老道,姓张,据说懂法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