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开始抖。
往后翻,全是记录。
从光绪元年到光绪二十四年,每一笔都详细:
“光绪元年三月初七,长子天折,取血造替身,名明轩。”
“光绪五年腊月十二,次女病亡,取血造替身,名明玉。”
“光绪二十一年八月初九,妻病危,取血造替身……”
最后一条,墨迹新鲜:
“光绪二十四年二月十七,长女阿芙归期将至,替身血已备,待归。”
我瘫坐在地。
所以弟弟妹妹早就死了?
现在这两个,是替身?
那我呢?
我翻到最后一页,有我的记录:
“光绪十年,长女阿芙落水夭亡,取血造替身,送西洋教养,待归。”
原来我也死了。
十四年前就死了。
现在这个我,是替身。
一个有着阿芙记忆、阿芙长相,却没有阿芙灵魂的傀儡。
那娘呢?
娘的替身记录写着“病危”,没写死亡。
所以娘可能还活着?
或者,娘也是替身?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女人,那个尖脸的“娘”。
她是本主,还是替身?
我收起册子,去找父亲。
父亲在祠堂,跪在蒲团上,面前摆着一排牌位。
我走进去,他转过头,看见我手里的册子,脸色变了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
“这是真的?”我把册子摔在地上,“我们都是死人?都是你造出来的傀儡?”
父亲站起来,眼神疲惫:“阿芙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怎样?”我嘶吼,“我到底是谁?我娘在哪里?”
父亲沉默了很久,指向祠堂深处:“你娘在那里。”
我冲过去,推开里面的小门。
是个暗室,点着长明灯。
正中摆着一口棺材,盖子开着。
我走近,看见里面躺着一具女尸。
圆脸,温婉,是我娘。
但她死了,皮肤灰白,显然死了很久。
棺材旁站着一个人,正是昨晚那个尖脸女人。
她看着我,微笑:“阿芙,来,让娘看看你。”
“你不是我娘!”我后退。
“我是。”她走近,“我是你娘的姐姐,你的亲姨娘。当年你娘病重,求我照顾你们。但你爹……你爹用了邪术,把我困在这里,做你们的‘娘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