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,我问那珠子是什么。
“人的阳寿,凝结成精。”师傅说,“一颗十年,十颗百年。攒够了,能换大东西。”
“换什么?”
师傅没回答。
那夜,我做噩梦,梦见赵东家变成干尸,追着我跑。
醒来时,枕头上全是冷汗。
我隐约觉得,这典当行,不对劲。
但我不敢问。
师傅待我不薄,管吃管住,还教我认字算账。
我只能把疑惑压在心里。
直到第二桩买卖上门。
是个年轻书生,叫顾文秀,来年要赴春闱,但家境贫寒,凑不齐路费。
“我想当‘运’。”他红着脸,“当一程,换黄金百两。”
师傅问:“你想中第几名?”
“一甲不敢想,能中进士就行。”
师傅拿出琉璃瓶,取血,看珠子旋转。
“你命里有进士运,但不在今科,在六年后的下一科。”顾书生急了:“六年太久,家母病重,等不及了。”
师傅沉吟:“若你要当掉今科运,需以六年后的进士运为抵。也就是说,你今科必中,但从此仕途断绝,终生止步于此。愿意?”
顾书生咬牙:“愿意!”
契约成。
师傅给了黄金,顾书生千恩万谢走了。
我问师傅:“真能改运?”
“不是改,是换。”师傅说,“把他六年后的大运,挪到现在。但运道这东西,像酒,越陈越香。新运薄,旧运醇。他这是杀鸡取卵。”
果然,春闱放榜,顾书生高中二甲第七名。
他欣喜若狂,来铺子道谢。
师傅只道:“记得,三年后我来收账。”
三年后,师傅去收账时,顾书生已成了顾主事,在户部当差。
但满面愁容,见到师傅就诉苦:“孟掌柜,我……我被排挤了。同科都升了,就我还原地踏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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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傅拿出契约:“你当掉了后运,自然如此。”
“能不能……赎回来?”
“不能。”师傅摇头,“当掉的运,就像泼出去的水。”
顾书生瘫坐在地。
师傅从他头顶虚虚一抓,抓出一缕金线,绕在指间,慢慢搓成一颗金色珠子。
“一程运,收了。”
顾书生眼神黯淡,仿佛瞬间老了十岁。
我问师傅:“这珠子有何用?”
“攒着。”师傅依旧不说。
第三桩买卖,更怪。
是个女子,蒙着面纱,声音沙哑。
“我要当‘情’。”
师傅抬眼:“当给谁?”
“当给负心人。”女子摘下面纱,脸上有道狰狞的疤,“他毁我容貌,弃我如敝履。我要他一生孤苦,无人爱,无人怜。”
师傅看了她很久:“情当一世,代价是你的来世姻缘。若当,你永生永世,再无良缘。愿意?”
“愿意。”女子眼神决绝。
师傅取血,珠子旋转,竟是黑色。
“好深的怨。”师傅叹气,还是写了契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