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瘫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白英倒在我旁边,胸口血流如注。
“白英!”我撕下衣服想给他包扎。
他摇头:“小旗……我不行了……你听我说……玄真子……不是一个人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他……他们是……一群……”白英咳出血,“夺舍长生……需要……很多人配合……观里的道士……都是……”
他头一歪,死了。
我愣住。
观里的道士都是?
我抱起白英的尸体,踉跄着走出山洞。
回到道观,天已经黑了。
观里静悄悄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
但每间房门都开着,里面空荡荡。
道士们全跑了。
我在玄真子卧房的暗格里,又找到一本册子。
是名单。
密密麻麻的名字,从嘉靖年间到如今。
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夺舍的躯壳、时间、地点。
我看到了我祖父的名字:袁崇山,万历五年,青冥观。
还看到了其他熟悉的名字:我失踪多年的舅舅,我父亲的好友,甚至……我儿时的私塾先生。
原来,他们不是失踪,是被夺舍了。
夺舍后,他们成了“玄真子”的帮手,帮他寻找新的躯壳,帮他掩盖真相。
而玄真子本人,只是一个代号。
谁炼成了里的长生术,谁就是下一任玄真子。
这是一个传承了几十年的邪教。
以夺舍为长生,以尸道为法门。
而现在,这一任玄真子被我毁了。
但其他人呢?
名单上有三十七个人。
他们现在在哪里?顶着谁的脸?过着谁的生活?
我烧了道观。
带着白英的尸体和那本全本,回到京城。
我把事情上报给指挥使。
指挥使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袁峥,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他缓缓道,“名单上的人,有些已经身居高位。动他们,会引朝堂地震。”
“可是大人,他们是妖人!他们夺舍活人,修炼邪术!”
“我知道。”指挥使叹气,“但皇上现在信道,宠幸方士。这时候揭穿这种事,只会让皇上觉得锦衣卫污蔑道家。我们动不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暗中监视。”指挥使看着我,“你把名单默写出来,我们派人盯着。等他们露出马脚,再一网打尽。”
我同意了。
但我留了一手。
我没有默写全名单,只写了一半。
另一半,我记在心里。
包括指挥使的名字。
是的,指挥使也在名单上。
他是万历三年被夺舍的,夺舍了一个刚死的锦衣卫千户,一路爬到了指挥使的位置。
所以他才会压住这个案子。
所以他才不让我深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