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看伤口愈合程度,铜钉钉进去至少五天了。
一个人被钉了七根铜钉,还能活五天?
还能走到静室打坐?
我正琢磨,外面突然传来惨叫。
跑出去一看,抬尸体的两个力士倒在地上,脖子被撕开,血喷了一地。
玄真子的尸体不见了。
地上有拖痕,一路往后山去。
“追!”我拔刀冲出去。
后山是乱葬岗,坟堆连绵,乌鸦成群。
拖痕在一块墓碑前消失了。
墓碑上刻着“先考玄真子之墓”,看风化程度,至少立了二十年。
可玄真子不是刚死吗?
“小旗,这……这墓碑……”白英指着墓碑右下角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:“万历元年,玄真子自葬于此。”
万历元年?那是十七年前!
“挖开!”我下令。
力士们不敢动,我亲自抢过铁锹,开始挖坟。
挖了三尺深,碰到棺材板。
撬开棺材,里面躺着一具干尸,穿着道袍,面目依稀能看出是玄真子。
但这具尸体,至少死了十几年了。
那刚才死的那个是谁?
我脑子乱了。
“小旗,你看这个。”白英从棺材里捡起一块玉牌。
玉牌刻着字:“玄真子,青冥观第七代观主,嘉靖四十年坐化,寿九十七。”
嘉靖四十年?那更早了,三十多年前!
所以这个玄真子,三十多年前就死了。
那观里那个活了三十多年的“玄真子”,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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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去!”我嘶吼。
我们冲回道观,直奔玄真子的卧房。
卧房很简朴,一床一桌一柜。
我掀开床板,下面有个暗格。
暗格里,堆满了东西:几十块身份玉牌,有道士的,有书生的,有商贾的,甚至还有一块锦衣卫的腰牌。
每块玉牌都刻着不同的名字,但生辰八字都一样。
都是嘉靖四十年的同一天。
还有一本厚厚的册子,翻开,里面是玄真子——或者说那个冒充玄真子的人——的日记。
从嘉靖四十年开始记,记了三十多年。
“嘉靖四十年三月初七,今日夺舍玄真子,得尸道传承。果然神妙,炼尸可长生,然需不断夺舍新躯……”
“隆庆二年五月初九,此躯已朽,寻得书生王生,夺其躯,续命二十年……”
“万历五年腊月十三,锦衣卫袁百户查案至此,此躯甚好,夺之,可得官身……”
袁百户?
我祖父就是万历五年失踪的锦衣卫百户,叫袁崇山。
我手开始抖。
继续往下翻。
“万历十七年四月初三,此躯又将朽,然最后一篇‘炼己为僵’尚未参透。若此次夺舍不成,则需兵解,以尸身续道……”
最后一页,字迹潦草:“今日已钉七穴,魂寄尸中,若成,则蜕凡为僵,得大自在。若败,则魂散尸醒,为祸苍生。后来者,见此册时,吾已非吾。毁吾身,切记切记。”
日期是三天前。
所以,静室里死的那个,是夺舍了我祖父躯壳的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