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魂刃在我手中烫,它感应到了大量蛊虫靠近。
我看着还在抵抗的同僚,又看看紧闭的大门,绝望如潮水涌来。
这时,那个恢复清明的兵部主事突然站起,他撕开官袍,露出胸膛——
胸口纹着一幅地图,是太原城的地下暗道!
“我是太祖朝的秘探头子,”他语极快,“太原城下有四通八达的旧矿道。跟我来!”
他掀开地砖,露出个黑洞。
我们挨个跳下,最后一人刚下去,大门就被撞开。
我看见崔汉的脸出现在洞口,他朝下喊:“跑吧!跑得了人,跑得了心吗?你们脑子里都有蛆,到哪儿都是契丹的狗!”
矿道阴暗潮湿,我们摸索着前进。
兵部主事叫胡硕,他边走边说:“石敬瑭不是第一个,契丹用这法子控制了至少三个小国的国君。他们的目的不是土地,是‘造神’——把国君变成神兽,然后以神兽的名义,让举国信奉萨满教,彻底灭掉汉人的魂。”
“怎么破?”我问。
胡硕停下,指着矿道壁上一处泛着蓝光的矿石:“这是‘惑心石’,当年矿工大量疯,就是因为它。但它也是蛊虫的克星,磨成粉服下,能毒死脑中的蛆。只是……”
他苦笑:“这石头本身也致命,服了可能当场猝死。”
我们六人面面相觑。
最终都抓了一把矿石,用石头碾成粉,和水吞下。
粉末入喉,像吞了烧红的刀子,从喉咙一路烧到胃,再烧上脑袋。
我眼前一黑,昏死过去。
醒来时,矿道里只剩我一人。
胡硕和其他四人躺在地上,七窍流血,已经死了。
他们脑门上都裂开个小口,里面钻出无数死去的红色肉芽,像一滩烂面条。
我摸摸自己额头,没有裂口。
但鼻子里流出的血是黑色的,带着细小的虫尸。
我活下来了,但付出了代价——
我的记忆开始错乱,一会儿想起小时候的事,一会儿想起根本不属于我的经历。
胡硕的记忆碎片在我脑子里浮现:他是间谍,他杀过人,他爱过一个契丹女人……
惑心石毒死了蛆,也打破了脑中的壁垒,让死者的记忆流了进来。
我爬出矿道,出口是城外乱葬岗。
回头看太原城,城墙上的旗帜已经换了——不是后晋的旗,也不是契丹的旗,而是一种没见过的黑色旗帜,旗上绣着长鳞片的人形怪物。
我混在流民中逃离,一路听到传闻:
石敬瑭正式皈依萨满教,称自己是“蛟龙转世”,在太原建了座“化生寺”,寺里养着三百“龙子龙孙”——都是身上长鳞的孩童,据说是他用蛟龙精血点化而成。
萧辖里被封为国师,督政院改为“神谕院”,所有政令皆称“神谕”。
不服的官员百姓,被送去化生寺“净化”,出来后就成了行尸走肉,只会跪拜蛟龙旗。
后晋完了。
不是亡国,是变成了一个妖国,一个从国君到百姓都被替换了心智的怪物之国。
我逃到南方,投奔正在建国的南唐。
把这一切告诉南唐君臣,他们听完,有的不信,有的冷笑,只有一个老将军沉吟良久:“契丹这是要‘换天’啊。不换疆土,换人心。人心一换,万世皆奴。”
我留在南唐,任了个闲职。
但每夜噩梦,梦见自己还在太原,梦见石敬瑭用尾巴卷着我,带我潜入深水,水底全是长鳞的人,他们围着我跳舞,唱歌颂蛟龙的赞歌。
醒来时,枕头上总掉着几片透明的、鱼鳞状的皮屑。
我去看大夫,大夫说我得了怪病,皮肤在缓慢鳞化。
无药可医。
去年,契丹大军南下,灭后晋,立后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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