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尽最后的意志,我咬破了那两根手指。
血是红色的!还残存着人类的红色!
血滴在地上,地上的黄色海绵组织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。
有戏!
我把血抹在脸上,抹在胸口,抹在正在被同化的地方。
人血所到之处,黄色退却,海绵组织坏死、脱落。
我在地上打滚,用血画出一个圈,把自己围在中间。
圈内的海绵组织全部枯萎,露出了原本的地面——是比奇堡镇的水泥路。
海绵宝宝出了痛苦的嘶吼:“为什么?!为什么拒绝快乐?!”
他的身体在颤抖,无数被同化的居民从他体内掉出来,像蜕皮一样,在地上蠕动着,出哀嚎。
他们恢复了原状,但残缺不全——有的少了胳膊,有的没了眼睛,有的只剩半个身子。
快乐被抽走后,留下的只有空洞和痛苦。
“因为你的快乐是假的!”我嘶吼着,一边吐血一边说,“真正的快乐可以痛苦共存!可以悲伤共存!你的快乐只是……只是海绵的饱和!是空洞的填充!是没脑子的傻笑!”
海绵宝宝愣住了。
他的巨大身体开始崩塌,像泡了太多水的海绵,软塌塌地垮下来。
黄色组织分解、液化,流得到处都是,像一场黄色的洪水。
洪水淹没街道,淹没房屋,淹没那些刚恢复过来的居民。
我在黄色洪水中挣扎,抓住一块门板。
洪水褪去后,比奇堡镇恢复了原状。
菠萝屋还在,蟹堡王还在,章鱼哥的房子还在。
但都是湿漉漉的,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黄色液体,像巨大的口水。
居民们也恢复了,但他们变了。
章鱼哥不再吹长笛,整天抱着膝盖呆。
蟹老板不再数钱,看着空荡荡的钱柜傻笑。
痞老板和凯伦分手了,各自蹲在墙角画圈圈。
他们经历了极致的“快乐”后,再也感受不到正常的情感了。
就像味蕾被过度刺激后,再也尝不出味道。
海绵宝宝变回了原来大小,躺在菠萝屋前的院子里,缩成一团。
黄色褪去,他变成了灰白色,干瘪瘪的,像一块用旧了的洗碗海绵。
小蜗趴在他头上,轻轻蹭他。
我走过去,海绵宝宝抬起头,眼睛还是那么大,但里面全是迷茫。
“我错了吗?”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,“我只是想让大家快乐……”
“你没错,”我蹲下来,“但你给的快乐,太多了,太满了,把人泡了。”
我指了指那些行尸走肉的居民:“真正的快乐要留白,要透气。像海绵一样,吸饱水就得拧干,不然会烂的。”
海绵宝宝似懂非懂。
他慢慢站起来,身体还是灰白色的,但开始重新吸收水分——这次是正常的水,不是他那种黄色的快乐汁。
颜色一点点回来,但不再是那种刺眼的亮黄,是柔和的淡黄色。
笑容也回来了,但不再咧到耳根,是浅浅的、害羞的笑。
“那我以后……少分享一点?”他试探着问。
“分享可以,但别强迫。”我拍拍他的肩,“快乐就像蟹堡肉饼的秘方,得自己调比例。”
比奇堡镇慢慢恢复了生机。
但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。
比如我的自来水,永远带着淡淡的黄色。
比如我的皮肤,永远有几块海绵状的斑,不疼不痒,就是看着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