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只剩我和胡驼子了。
我的批注是饿毙,他的批注是腰斩。
我们背靠背站着,盯着墓室的每一个角落。
胡驼子喘着粗气:“小子,咱俩不能死在这儿。这竹简是邪物,得找到镇它的东西。”
“玉台!”我指着放竹简的白玉台,“这东西放在台上,台子肯定有古怪。”
我们凑近看,玉台表面刻满了细小的符文,不是汉字,像某种咒语。
台子中央有个凹槽,形状正好能放下竹简。
胡驼子眼睛一亮:“我懂了!这竹简不能离开台子,离开就要收人充数!咱们得把它放回去!”
可竹简现在在胡驼子手里,他刚想放回凹槽,竹简突然变得滚烫!
他惨叫一声松手,竹简掉在地上,自动摊开。
我和胡驼子的名字那一页,卒年开始渗墨迹了!
我的卒年出现“民国六年七月初四”——就是明天。
胡驼子的卒年则是“民国六年七月初三亥时”——就是今晚子时前!
墓室里响起咯咯的笑声,像是很多人在同时笑。
墙壁上那些人名,一个个开始渗血,血顺着刻痕流下来,在地上汇成一道道血溪。
血溪像有意识,朝我们脚边流来。
胡驼子突然抓住我的肩:“小子,对不住了!”
他把我朝玉台猛推过去!
我撞在台子上,额头磕破了,血流进凹槽里。
诡异的事生了——
玉台吸收了血,出淡淡的青光。
竹简猛地飞起,像是被无形的手捧着,缓缓落回凹槽。
墓室里的笑声停了,血溪也开始倒流。
胡驼子哈哈大笑:“我猜对了!玉台要活人血祭!你死了,竹简就会安分,我就能出去了!”
他转身去找出口,可走了两步,突然僵住了。
他的腰上,不知何时缠了一圈细细的金线。
金线另一头,连在竹简上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血祭明明成了……”胡驼子声音颤。
竹简上,他的卒年后面,“已验”二字正在浮现。
而我的卒年,墨迹开始消退,又变回了空白。
金线猛地收紧!
像最锋利的刀,切进胡驼子的腰。
他张着嘴,却不出声音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慢慢错开。
腰斩。
和他批注里的一模一样。
胡驼子死了,血喷得玉台一片猩红。
墓室彻底安静下来。
竹简安安静静躺在凹槽里,青光渐渐熄灭。
墙壁上的人名不再渗血,一切像什么都没生过。
我瘫坐在玉台边,看着四具尸体,脑子一片空白。
不知过了多久,盗洞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是外面的同伴等不及,又派人下来了。
下来的是个生面孔,年轻后生,举着火把。
“怎么只剩你一个?”后生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