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了吧,吃了就能永远留下。”他眼神温柔得可怕,“咱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碗递到我嘴边,土腥味混着腐臭直冲脑门。
我打翻碗,剪刀抵住自己喉咙:“放我走!”
承福愣住,随即惨然一笑:“走?你回头看看窗外。”
窗外,天还没黑透。
可密密麻麻的人影已经站满了院子。
都是熟悉的面孔——井边洗衣的老婆子,抬轿的汉子,还有早上挖土的村民。
他们静静站着,仰着脸,等。
更恐怖的是——
他们每个人的脚边,都蹲着一个模糊的黑影。
黑影紧紧抱着他们的腿,像是从他们身下长出来的。
“看见了吧?”承福声音飘,“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怨魂。吃的土越多,背得越紧。等完全长在一起时,就彻底分不开了。”
他撩开自己的衣襟。
胸口一片青黑,隐约能看出张扭曲的人脸轮廓,正往外凸。
“我背上的是我亲弟弟,闷死在墓穴里那个。”承福眼泪滚下来,“他天天在我耳朵里哭,说哥我好闷。”
我终于崩溃了:“那为什么还要拉我进来!”
“因为快镇不住了!”承福嘶吼,“怨魂越来越多,活人越来越少!需要新鲜的阳气来填!娶你,是全村抽签定的——用新嫁娘的喜气,再撑三年!”
子时的梆子响了。
祠堂里灯火通明。
老族长坐在上,七个人分站两旁。
中间摆着张椅子,铺着红布。
八十九个“村民”整齐地跪在堂下,后颈都贴着湿漉漉的红纸。
“坐下。”老族长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我被按在椅子上。
一碗新挖的、还带着腐肉丝的红泥捧到我面前。
碗沿缺口处,卡着半片指甲盖。
“吃!”所有人齐声低喝。
烛火猛地蹿高,变成绿油油的颜色。
我握紧怀里的剪刀。
就在嘴唇碰到泥浆的瞬间——
祠堂大门轰然洞开!
孙老伯站在门外,白纸灯笼绿光惨惨。
他身后,那八十九个枉死者的魂魄清晰可见。
一个个肿胀白,维持着窒息而死的痛苦表情。
最前面的是个年轻女人,怀里抱着个婴孩,两双眼睛黑洞洞地望着堂内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孙老伯开口,声音像破风箱,“活人八,亡人八十九。今日添一活人,当减一活人抵数。”
他灯笼指向老族长:“张茂才,你阳寿尽了。”
老族长浑身一震:“胡说!我还能撑!”
“你吃土七年,肺腑早已成泥。”孙老伯飘进祠堂,灯笼光扫过老族长的脸。
那张脸瞬间干瘪塌陷,真的变成了一捧裹着人皮的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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