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体肉块剧烈抽搐,表面管道纷纷崩裂,喷出绿色脓液。
它开始萎缩,干瘪,最后变成团焦黑的渣滓。
婴儿们的脐带自动脱落,他们沉入柱底,不再动弹。
局长扑向操作台要手动控制,我从椅子挣脱,撞倒他。
我们扭打在一起,他力气大得不正常,皮肤下全是金属骨架。
他掐住我脖子:“逆子!坏我百年大计!”
我抓住他手腕,用力一掰,金属变形,电线裸露火花四溅。
他惨叫,眼窝里弹出两个微型摄像头,还在转动。
“你……你根本不是人……”我嘶声说。
“我当然是。”他诡异一笑,“我是第一代完全体,五十年前就死了,意识上传到这台躯壳里。”
他胸腔弹开,里面没有器官,只有个闪烁的立方体。
“母体毁了,但我还有备份。”立方体出红光,“全市人的引擎数据,都在这里。我死了,他们全部陪葬!”
我伸手插进他胸腔,抓住立方体,狠狠拽出!
连接的电线断裂,火花喷溅,局长躯壳僵直倒地。
立方体在我手里烫,屏幕滚动着无数人名和倒计时:oo:oo:o。
两秒。
一秒。
我咬破舌尖,血喷在立方体上——初代机的记忆告诉我,血能短路生物芯片。
立方体炸裂,碎片划破我脸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,整座城市响起连绵不绝的警报声。
不是呼吸局的警报,是防空警报,是停电警报,是一切电子设备失控的尖啸。
我冲出总局,街上乱成一团。
人们捂着胸口倒地,引擎停转,但没有死,而是在地上抽搐,大口喘气。
外挂机一台接一台爆炸,黑色厢车翻倒,穿制服的技术员四散奔逃。
绿雾散了,天空露出久违的清澈蓝色。
我走回家,每一步都沉重。
心口的引擎还在工作,但节奏变了,不再受控,完全随我自己呼吸。
路过公园时,我看见树木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——它们也依赖生息系统。
回到家,我对着镜子看自己。
瞳孔深处,有个极小的绿色光点,一闪一闪,像呼吸。
那是引擎的指示灯,以前被屏蔽了,现在我能看见。
手机响了,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,是冰冷的合成音:“贺广志,感谢你重启自然呼吸模式。但警告:全球生息浓度已低于维持临界点,三年内,所有未改造生物将窒息而死。包括你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打开电视,所有频道都在播紧急新闻:全球多地出现大规模窒息症,患者无器质性病变,就是无法呼吸。
专家支支吾吾,说可能是新型空气污染。
窗外,夕阳如血。
邻居家的孩子跑过,笑得开心:“妈妈,我今天体育课跑了好久都不累!”
他母亲勉强笑笑,手却无意识地按着胸口。
我知道,引擎还在他们体内,只是没了控制系统,变成自主运转。
但能运转多久?
生息从哪来?
那夜我梦见我爸。
他站在一片荒原上,天空是绿色的,无数管道垂下,插入大地。
“广志,系统不能停。”他声音空洞,“停了,所有人都会死。但继续,所有人也不是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