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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吸权（第2页）
通报说是集体食物中毒，家属领了封口费。
但我在停尸房外偷看到，死者心口全被剖开，里面空空如也——没有心脏，只有个烧焦的金属空壳，连着断掉的电线。
法医低声抱怨：“这月第三起了，引擎过载烧毁。”
我浑浑噩噩回到家，对着镜子脱光上衣，仔细看心口。
皮肤光滑，但用强光斜照，能看见极淡的圆形纹路，比周围皮肤略硬。
我用指甲抠，纹路突然烫，烫得我惨叫！
脑子里响起冰冷的机械音：“违规自检，警告一次。”
我瘫倒在地，冷汗湿透。
那不是幻听，是直接响在颅腔里的声音。
浴室镜子蒙上水汽，水汽凝结成一行字：“想知道真相，明晚子时，旧钢厂水塔。”
我几乎要疯了。
第二天上班，我特意观察同事，现他们喝水时，喉结处的皮肤会轻微鼓起，里面有什么在蠕动。
老科长接电话时，耳朵眼里闪过一点金属光泽。
我们都是机器？或者机器的一部分？
子夜，我去了旧钢厂。
水塔锈迹斑斑，底层有扇小门虚掩。
进去后是个向下的螺旋楼梯，深不见底。
我往下走，墙壁渐渐变成肉粉色，有节奏地搏动，像在某种生物的食道里。
楼梯尽头是个圆形空间，正中坐了个老人。
他抬起头，我吓得后退——他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个旋转的金属涡扇，正嗡嗡吸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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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贺广志。”涡扇里出合成音，“你来得太晚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“呼吸局第一任局长，现在叫‘初代机’。”涡扇转放缓，“也是你生理学上的父亲。”
我腿一软：“放屁！我爸早死了！”
“你爸贺永强，一九九二年死于呼吸配额标。”涡扇平静地说，“他拒绝安装外挂机，心脏引擎崩溃。你当时十岁，管理局消除了你的记忆，给你装了新款内置机，安排领养。”
墙壁上浮现出画面，像投影又像直接印在肉壁上：
我爸在病床上挣扎，胸前裂开，露出里面精密的机械心脏，齿轮卡死，冒着黑烟。
穿白制服的人按住他，往颈侧注射：“配额归零，准备回收。”
我嚎啕大哭，被一个女技术员抱走，她往我嘴里塞了颗糖，糖化开时我睡着了。
醒来后，我成了“孤儿”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我喉咙干，“为什么要这样？”
“因为空气不够了。”涡扇说，“不是氧气不够，是‘生命气’不够。每个人呼吸时，会呼出一种特殊能量，叫‘生息’。旧时代生息自然循环，但工业革命后，大气里的生息浓度越来越低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一九六三年，第一批‘呼吸引擎’研制成功，植入死刑犯体内试验。引擎代替心脏，能将食物直接转化为生息，同时吸收空气中的微量生息维持运转。死刑犯多活了三十年。”
墙壁画面变成实验室，赤裸的男人绑在床上，胸腔打开，机械心脏被放入，血管接上金属管。
男人苏醒后，呼吸平稳，但眼神空洞。
“成功了，也失败了。”涡扇说，“引擎需要外部调控，否则会过载。于是成立了呼吸管理局，监控所有人呼吸数据，放配额，回收多余生息。”
我浑身冷：“那回收的生息去哪了？”
涡扇突然剧烈震动，出尖锐鸣响：“他们来了！快走！”
天花板裂开，垂下无数金属触手，抓向涡扇。
他拼命喊：“去总局地下三层！档案室！密码是你生日倒序！”
我连滚带爬逃出水塔，身后传来金属撕裂声和凄厉的电子音。
回城路上，我看见街道两侧的梧桐树，树干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细小的金属喷嘴，正喷出淡绿色的雾气。
路人毫无察觉，甚至深呼吸享受：“今晚空气真好。”
我憋住气，跑回家。
第二天我假装感冒，戴口罩上班。
趁午休溜进总局大楼，用伪造的通行卡刷开地下通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