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爆炸,是绽放,像铜铸的莲花,每一瓣都刻着我爹亲手写的符文——全是名字,牙巢害死的所有人的名字。
铜人被花瓣吞噬,惨叫戛然而止。
齿轮崩碎,铜管融化,地下空洞开始坍塌。
我抱起秦教授往外跑,身后是铜汁汇成的洪水。
冲出百货大楼时,天已蒙蒙亮。
街上站满了人,个个眼神茫然,像刚从漫长的梦里醒来。
他们身上都脱落着铜锈,一碰就碎。
秦教授死在我怀里,临终前指着我的心口:“铜心虽碎……根还在……小心……其他守墓人……”
她咽气了,身体迅铜化,风一吹,散成粉末。
我活了下来,但心口永远多了块铜疤,体温比常人低十度。
档案馆关了,领导醒来后疯了,整天念叨“铜牙吃人”。
县城渐渐恢复平静,只有我知道,地下的牙巢只是睡着了。
那些铜脉的根还深埋着,等下一个贺家人唤醒。
我没成家,没留后,搬到山里独住。
但每到大雨夜,心口铜疤就烫,烫得我整夜失眠。
烫的时候,我能听见地底传来齿轮转动声,很慢,但确实在转。
还能听见婴儿哭,是我自己的哭声,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。
去年地质队来勘探,说这一带地下有大型金属矿脉,建议开采。
我拼死拦下了,我说会塌方。
他们笑我老迷信。
昨晚我又梦见我爹,他坐在铜椅上,朝我招手。
他身后是无数齿轮,齿轮里嵌着无数张脸,都在笑。
我爹嘴唇翕动,说了句话。
醒来我忘了他说什么,只记得心口铜疤烫出了水泡。
挑破水泡,流出的不是脓,是亮晶晶的铜汁。
今早我对着镜子看,瞳孔深处,多了点铜星。
很小,针尖大,但我知道它在长大。
等它长满整个眼球,我大概就能去地下,陪我爹了。
还有赵春兰,秦素云,和那三十六个本不该死的人。
窗外又开始下雨。
雨点敲在铁皮屋顶上,叮叮当当,像无数铜钱洒落。
我沏了壶茶,坐下听雨。
茶很苦,苦得我舌根麻。
麻劲儿过去后,舌尖尝到一丝甜。
铜腥味的甜。
我想,时候快到了。
只是不知道,下一个来给我送牙齿的,会是谁。
也许是我自己。
从镜子里走出来,端着杯铜汁,笑着说:
“建国,该接班了。”
我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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