炕上的金老太太,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!
她双眼圆睁,眼球上翻,只剩下可怖的眼白,喉咙里出“嗬嗬”的怪响。
紧接着,一股黑气从她口鼻中冒出,在空中凝聚不散。
黑气中,隐隐浮现出那个血红色的“o”标记,标记上,果然有一道清晰的银色裂痕!
方郎中脸色大变,迅掏出几张符箓贴在老太太额头胸口。
但那黑气只是波动了一下,并未散去。
反而,老太太用尽最后力气,抬起枯瘦的手指,不是指向我们,而是指向了……我?
她嘴唇翕动,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:
“钥匙……在你……梦里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手臂垂落,气息断绝。
黑气也随之消散。
我和方郎中呆立当场。
钥匙……在我梦里?
什么意思?
难道我不仅仅是一个被卷入的记者,一个临时的入梦者?
我与这“魇道”,也有更深的、未知的关联?
方郎中目光复杂地看向我:“小友,你之前可曾有过异常?与这梦境相关的异常?在‘怪梦事件’之前?”
我努力回想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大约在半年前,我做过一个极其短暂、却印象深刻的怪梦。
梦见自己在一个极其黑暗的地方,摸到一把冰冷的、形状奇特的钥匙。
梦很短,醒来就忘了细节,只记得那种触及钥匙时的冰冷触感。
当时只当是寻常怪梦,未加留意。
难道……
我将此事告诉方郎中。
他沉吟道:“或许,你半年前那梦,并非偶然。你可能在无意间,以某种方式,‘触碰’到了‘魇道’的某个边缘,甚至……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‘备用钥匙’而不自知。金老太太身为‘引子’,其梦境核心或许感应到了你这把‘钥匙’的存在,所以在最后时刻指向你。”
“可钥匙有什么用?在哪里?”我茫然。
“既然在你梦里,恐怕需要你再次深入自己的梦境,找到它。”方郎中道,“用那把‘钥匙’,或许才能真正打开或关闭那扇‘o’铁门,切断‘魇道’根源。”
再次入梦?
而且是进入我自己那可能隐藏着关键,却也未知凶险的梦境深处?
我看向窗外,城市夜色沉沉,不知多少人在噩梦中挣扎。
想起苏雯,想起金老太太的死,想起那些被恐惧吞噬的面孔。
我没有退路。
“我该怎么做?”我问方郎中。
“这次,老朽无法引导你入自己的梦。需靠你自身意志,在‘引梦香’辅助下,主动沉入梦境最深处,寻找那把‘钥匙’。记住,你的意念,是你梦中唯一可以依靠的力量。找到钥匙,然后……设法回到‘o’铁门前。这极其困难,但你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希望。”
方郎中重新配置了“引梦香”,这次香气更加浓郁,带着强烈的催眠效力。
我躺下,放空心神,努力回忆半年前那短暂梦境中,触及钥匙的冰冷感觉。
香气缭绕,意识逐渐下沉。
这一次,没有吸力,没有漩涡。
我像是缓缓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海。
下沉,不断下沉。
黑暗中,开始浮现一些我记忆的碎片:童年的巷子,报社的桌椅,采访过的人脸,苏雯惊恐的眼神,金老太太枯槁的面容……
这些碎片飞旋,组合,又碎裂。
最后,所有的画面、声音、气味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片绝对的、纯粹的黑暗与寂静。
我悬浮在这黑暗中央。
时间感消失了。
我是谁?我在哪里?要做什么?
混沌中,一个念头微弱地亮起:钥匙……找钥匙……
意念所至,前方的黑暗中,渐渐浮现出一点微光。
我向着微光“游”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