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多一件,那些“记忆”就似乎更丰沛一分。
我觉得自己与那个逝去的王朝,联系得更紧密了。
直到那个雨夜。
我又梦见了汴京。
这次不是街市,是宫城。
我“走”在长长的、寂静的宫道上,两侧是高耸的朱红宫墙,天色阴沉。
我“知道”自己要去一个地方——大庆殿。
去做什么?不清楚。
只是一种强烈的、不容抗拒的“该去”的感觉。
殿门敞开着,里面没有百官,没有天子。
只有无尽的、幽深的黑暗。
黑暗中,似乎有无数的“人”站着,沉默着。
我看不清他们的脸,但能感到他们的“目光”,齐齐落在我身上。
冰冷,麻木,却又带着一丝……贪婪的期待?
殿宇深处,传来一个声音。
不是人声。
像是万千种声音糅合在一起:朝堂的争论、市井的喧闹、战场的厮杀、宫廷的礼乐、最后是城破时的哭嚎与火焰的噼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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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这些声音,最终汇聚成一个沉重、缓慢、仿佛大地本身在低语的音节:
“社…………稷…………”
我猛地惊醒!
心脏狂跳,浑身被冷汗浸透。
窗外雨声淅沥。
但那梦中沉重的音节,却仿佛还压在胸口,带着真实的、令人窒息的质感。
“社稷”。
这个词在我脑中回荡。
社,土神。稷,谷神。共代表国家。
为何会出现在那样的梦境里?
那黑暗大殿中的,是什么?
第二天,我精神萎靡。
府衙里同僚闲聊,说起城西有户人家翻修老宅,从地基里挖出个陶瓮,里面有些前朝旧物,引起些小轰动。
我心中一动。
下值后,鬼使神差地寻了过去。
那户人家正在请道士做法事,说挖出古物恐冲撞了地下鬼神。
我看了一眼那堆挖出的东西,不过是些普通宋瓷残片、几枚铜钱,并无特别。
正要离开,目光却被墙角一块沾满泥污、不起眼的青灰色方砖吸引。
那砖比寻常墙砖略厚,一角缺了,表面似乎有些极浅的刻痕。
我借口对古物感兴趣,花了几个铜钱,将那残砖买了下来。
回家清洗干净。
砖是普通的宫城或庙宇常用的铺地尺砖,质地坚硬。
表面刻痕并非装饰花纹。
而是极其古拙、难以辨认的符号,像是某种古老的祭文或咒符的一部分。
在砖面中心,有一个深深的、碗口大小的凹陷,内壁光滑,颜色暗沉,像是长期承放过什么东西,被浸渍而成。
我将砖拿在手中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