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尽全部意志力,挣扎,试图断开通向潜入舱的数据链接,强制下线!
但链接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锁住!
“熔炉”本身,或者说控制它的那个冰冷意志,在阻止我逃离!
那些数据触须碰到了我的意识外壳。
没有疼痛,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、存在层面被“稀释”和“污染”的恐怖感。
我的记忆开始晃动,边缘出现毛刺。
我的自我认知开始模糊,一些不存在的、属于别人的痛苦碎片,强行挤入我的思维。
我“看”到了一个老人看着存款数字归零的绝望。
我“感受”到一个青年因数字成瘾被强制断联的戒断痛苦。
我“经历”了一个女人现自己的意识备份被公司用于未知测试时的尖叫。
这些不属于我的记忆和情感,疯狂地冲刷着我的意识主体,试图将我覆盖、改写!
这就是“熔合”?
将不同的意识痛苦强行糅合,观察是否能产生新的、更“稳定”的结构?
疯子!一群疯子!
就在我的意识边界即将崩溃的千钧一之际。
我意识深处,一个我自己都快遗忘的、早年植入的“后门”程序——一个黑客朋友恶作剧般给我装的、用于紧急情况下强制弹出意识的小玩意儿——被极端的数据冲突意外激活了!
它出一个极其尖锐、不规则的错误指令脉冲!
这个脉冲,短暂地干扰了“熔炉”对我的锁定!
数据链接出现了一瞬间的波动!
就是现在!
我用尽最后一丝清明,向潜入舱出了最原始、最强烈的求生指令:物理断连!立即!不惜一切代价!
我不知道外面的操作员会不会执行。
这是我唯一的希望!
滋啦——!!!
一阵极其刺耳、仿佛现实世界金属被撕裂的噪音,混杂着数据流的爆鸣,贯穿了我的意识!
我的“视野”瞬间被拉长、扭曲,然后陷入一片混乱的黑暗与剧痛!
不是意识的痛。
是来自物理身体的、神经被强行扯断般的剧痛!
我猛地睁开眼睛!
不,是“试图”睁开眼睛。
视线模糊,剧烈晃动。
我正被人从潜入舱里拖出来!
刺眼的急救灯光晃着我的眼。
耳边是嘈杂的警报声和模糊的人声。
“……生命体征剧烈波动!”
“……神经链接强制中断!有损伤!”
“……他出来了!快!镇静剂!”
我感到冰冷的针剂刺入脖颈。
世界迅远去,沉入黑暗。
再次恢复意识,是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。
身上连着各种监视仪器。
头像是要裂开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、表情严肃的男人站在床边,胸前挂着“永恒宁静公司-安全主管”的铭牌。
“庞先生,你感觉怎么样?”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关切。
“你们……那个熔炉……”我声音嘶哑,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
安全主管抬起手,打断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