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强行稳定逻辑核心,开启内部照明——不是光,是一种向周围送自我定位和空间测绘信息的数据流。
数据流照亮了……东西。
我先“看”到的,是“脸”。
无数张模糊的、扭曲的、由流动的暗淡数据流构成的“人脸”。
它们密密麻麻,悬浮在周围的黑暗里,眼睛(如果那是眼睛)的位置是不断塌陷又重组的黑色漩涡。
嘴巴张开,出那些我听不懂但能感受到痛苦的嚎叫碎片。
这些“脸”不断相互碰撞、融合、撕裂,然后又重新凝聚。
像一锅沸腾的、由痛苦意识组成的浓汤。
我继续深入,数据流照亮了更多。
我看到了“场景”的碎片。
一个儿童房间的角落,玩具散落,但墙壁在融化。
一条林荫道,树木的纹理在反向生长,树叶变成数字乱码。
一张餐桌,食物腐烂又新鲜,循环往复,坐在桌边的人形影子没有面孔。
这些场景碎片彼此嵌套、穿透,毫无逻辑地拼接在一起,形成一个疯狂、错乱、令人作呕的“意识景观”。
我意识到,这不是简单的数据腐坏。
这是一个完整的、或多个纠缠在一起的意识世界,生了彻底的、根源性的“崩溃”。
它的基础逻辑法则似乎正在瓦解。
因果律断裂,时间轴碎裂,空间概念自相矛盾。
更可怕的是,我感觉到一种“粘稠”的阻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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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非针对我的移动,而是针对我的“存在逻辑”。
我的意识,我的记忆,我的自我认知,在这里仿佛成了“异物”,被这个崩溃的环境本能地排斥、挤压,甚至……试图“同化”。
我必须加快度。
我的任务是找到腐坏源头,或者至少确定其性质和范围。
我朝着感知中噪声和痛苦最“浓稠”的核心区域前进。
穿过一片由不断重复的失败记忆(考试、告白、面试)构成的荆棘丛。
绕过一片哀伤数据凝成的、正在下“泪雨”的湖泊。
最终,我抵达了核心。
那里没有奇特的景象。
只有一片相对“平静”的黑暗。
黑暗中,悬浮着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、多面的、缓缓自转的几何结构。
由无数细微的数据链和闪烁的代码符文构成,散出一种冰冷、精密、非人的美感。
像一件艺术品,或者一个……装置。
而在那几何结构的中心,蜷缩着一个暗淡的光团。
光团微微脉动,散出我之前感知到的、所有痛苦的源头。
那些沸腾的“脸”和破碎的“场景”,都像是从这个核心光团中流淌、喷出来的。
我试图扫描这个几何结构。
我的探查波刚触及它的表面。
整个世界,骤然静止了。
所有的尖叫、所有的扭曲、所有的流动,都停了下来。
那些痛苦的“脸”齐齐转向我,黑色漩涡般的“眼睛”锁定了我。
几何结构停止了自转。
核心那个暗淡光团,猛地膨胀了一下。
然后,一个声音,直接在我意识最深处“响”起。
不是语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