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下午袁掌柜出门访友(或许是去物色新“猎物”),我收拾了几件随身衣物,揣上自己攒下的那点微薄工钱,准备从后门溜走。
经过库房时,鬼使神差地,我又看了一眼西北角。
那些不祥的物件静静地呆在原地。
但在那堆东西的最前面,昨晚吸收了无数“孽痕”的青砖旁,不知何时,多了一样新东西。
是一个小小的、褪了色的桃木剑挂坠。
看起来很普通,像是孩童的玩物。
但我看到它时,呼吸猛地一滞!
那桃木剑挂坠上,缠绕着一缕极其新鲜、极其刺目的——猩红色痕迹!
那颜色,那质感……和我左手臂上,昨天不小心被柜台木刺划伤、刚刚结痂的伤口,散出的“痕迹”,一模一样!
是我自己的血气和微末的痛苦,留下的痕迹!
它什么时候被放到这里的?
袁掌柜放的?
他把沾染了我血气的东西,放进了这个“孽力”汇聚之地?
他想干什么?!
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,攥紧了我的心脏。
我不敢再停留,转身就跑。
刚冲出后门,跑到窄巷里。
迎面,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正是访友归来的袁掌柜!
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锦盒,看到慌慌张张的我,还有我背上的小包袱,脸上没有一丝意外。
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、饶有兴味的表情。
“这是要去哪儿啊,鸿渐?”他声音平和,却让我汗毛倒竖。
“我……我家里捎信,有点急事。”我结结巴巴。
“急事?”袁掌柜笑了笑,笑容里没有温度,“比你的命还急?”
我后退一步,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。
“掌柜的……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
袁掌柜慢条斯理地打开手里的锦盒。
里面是一块玉佩。
温润洁白,但中间有一道天然的、血丝般的沁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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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能看到,玉佩周围,缭绕着极淡的、灰白色的痕迹,很普通,顶多是前主人一点淡淡的忧思。
“瞧,”袁掌柜拈起玉佩,“多好的料子,可惜‘底子’太薄,没什么嚼头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我,眼神幽深。
“不过呢,玉能养人,也能‘记事’。尤其是……血泪交织的‘事’。”
他一步步走近。
我退无可退。
“你的眼睛,很特别。”袁掌柜的声音像是催眠,“能看见‘痕迹’,说明你的‘灵’很敏感,很……滋补。你的血,你的恐惧,你的绝望……养出来的‘痕’,一定是上品。”
他举起那块玉佩,向我递来。
“来,拿着。从今天起,它就是你的了。”
我惊恐地摇头。
“不想拿?”袁掌柜惋惜地叹口气,“那可就由不得你了。”
他另一只手,突然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小小的、骨质的老算盘。
算盘珠子是暗红色的,像是浸透了血。
他轻轻一抖。
“哗啦”一声轻响。
不是算盘珠碰撞的声音。
是无数细碎的、凄厉的哀嚎和诅咒,猛地在我脑子里炸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