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觉比昨天沉了许多。
而且,那股粘稠的暗红痕迹,似乎透过木匣缝隙,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,缠绕在我的手臂上。
冰冷,滑腻,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
我硬着头皮,把木匣捧到前厅。
放在柜台上。
秦教授眼睛一亮,戴上白手套,迫不及待地上前打开匣盖。
抽出那把短刀。
他仔细端详刀身纹路,又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刀背,侧耳倾听。
“好钢口!虽然断了重锻过,但底蕴犹在!”他啧啧称赞,完全无视了刀身上那常人看不见、我却觉得几乎要滴下来的暗红痕迹。
“教授,”袁掌柜缓缓开口,“看也看了,验也验了。这刀,您还想要吗?”
秦教授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刀柄:“要!当然要!袁老板开个价。”
袁掌柜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百大洋?”秦教授挑眉。
袁掌柜摇头:“三块。”
我和秦教授都愣住了。
三百压到三块?
“袁老板这是何意?”秦教授脸色微沉。
“刀,可以给你。但钱,我只收三块。”袁掌柜盯着秦教授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不过,有个条件。此刀离柜,生死自负。出了这个门,无论生何事,与本号再无干系。你得立个字据。”
秦教授愕然,随即失笑:“袁老板还真是……谨慎。行,字据我立。区区煞气之说,我秦某人还真想亲身验证一番。”
他爽快地付了三块大洋,立下字据,用一块黑绸布裹了刀,珍而重之地放进公文包,告辞离去。
看着他背影消失,我忍不住问:“掌柜的,这刀那么凶,三块钱就卖了?还让他立字据……”
袁掌柜摘下水晶眼镜,慢慢擦拭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凶刀认主,也挑人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那位秦教授,眉心暗,眼底泛青,是常年接触阴晦之物、自身阳气已损的相。这把刀跟了他,是雪上加霜。他立了字据,将来出了事,也怪不到咱们头上。”
他顿了顿,瞥了我一眼:“你那眼睛,看到的痕迹,是不是浓得化不开了?”
我连忙点头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袁掌柜把眼镜戴回去,“那把刀,是‘养’出来的。不是在土里,是在人堆里。庚子年那三十七条人命,只是开始。后来经手它的人,或多或少,都遭了殃。它的‘痕迹’,是无数怨念、死气、煞气、还有持有人恐惧养出来的‘孽’。像滚雪球,越滚越大。秦教授自以为能镇住,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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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摇摇头,不再多说。
我听得心底寒。
刀是“养”出来的孽?
那它会不会……
果然,没过三天,消息就传来了。
秦教授死了。
死在他大学的单身宿舍里。
据说死状极惨。
人被现时,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那把刀的研究笔记。
而他的脖子,几乎被整个割开,鲜血喷溅得满墙满桌都是。
凶器,就是那把短刀,握在他自己的右手里。
警方判定为自杀。
但传闻说,现尸体的校工看到,秦教授脸上凝固的表情,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极度惊骇的、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之物的扭曲。
他的左手手指,深深地抠进了坚硬的桌面木头里,指甲翻裂。
而那把刀,被警方作为证物收走前,有人看见,刀身上干干净净,一滴血都没沾。
秦教授立下的字据,被袁掌柜轻轻扔进了火盆。
火光映着他没有表情的脸。
“又一个。”他低声自语,像是叹息,又像是……期待?
我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秦教授的死,似乎只是个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