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黄昏时分。
孩子突然啼哭起来,声音尖锐,小手小脚乱蹬。
我娘抱着他颠来颠去哄不好。
我爹猛地站起,嘶声道:“时辰到了!”
什么时辰?
我还没反应过来,爹已经从我娘手里近乎粗暴地抢过孩子,紧紧抱在怀里,抬脚就往外走!
“爹!你去哪!”我追上去。
“去老宅!”爹头也不回,脚步快得不像个老人,“你待在家里!看好秀云!谁也别跟来!”
老宅?
那是村子最深处,靠近山崖的一处几乎废弃的祖屋,平日除了年节祭扫,无人靠近。
爹为什么这时候抱着孩子去老宅?
我想追,却被几个叔伯死死拦住。
“鸿渐,听你爹的!”一个堂伯沉着脸,眼神复杂,“这是规矩!”
规矩?什么规矩?
从未有人告诉我有什么规矩是关于新生儿的!
我看着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和雨幕中,心急如焚。
那一夜,格外漫长。
秀云醒了几次,虚弱地问孩子,我们只能骗她说爹抱去让有经验的老人瞧瞧。
天快亮时,爹回来了。
一个人。
怀里空空荡荡。
他浑身湿透,脸色是一种死灰般的苍白,眼神空洞,仿佛魂都丢了。
“爹……孩子呢?”我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。
爹缓缓转过头,看着我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吐出几个字:“没了。”
“没了?什么叫没了!”我眼前黑。
“老宅……祖宗……收走了。”爹的声音飘忽,像是梦游,“这是命……鸿渐,认命吧。”
我如坠冰窟,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秀云得知后,当场吐血,月子里就落下病根,没两年也跟着去了。
我成了孤家寡人。
族里人对这件事讳莫如深,偶尔提及,也只是摇头叹息,说“胡家的男孩,留不住”。
但我忘不了爹那天晚上空洞的眼神,忘不了“老宅”、“祖宗收走了”这些诡异的话。
忘不了那些夭折的侄子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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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头一定有问题!
我表面上麻木地过日子,心里却埋下了怀疑和探究的种子。
我开始暗中观察。
我现,族里并非所有老人都对此悲痛欲绝。
一些年纪特别大的叔公叔婆,比如那位据说已经九十八岁的六叔公,脸上虽然也有哀戚,但眼底深处,似乎藏着一种别的东西。
像是……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?
还有,每隔几年,总有那么一两个特别高龄的老人,会“搬”进村子更深处,靠近老宅方向的几间小屋独居,极少露面。
而他们原本的儿孙,似乎也对此习以为常,只是定期送些饭食过去。
最让我心惊的是,有一次,我去后山砍柴,远远瞥见那位独居的七叔公在溪边洗脸。
他抬起头的一刹那,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那张脸,比我几年前见他时,似乎……平滑了些?皱纹好像浅了点?
当时阳光刺眼,我以为是错觉。
直到我自己的爹,也开始生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