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那恢宏恐怖的声音震慑,身体动弹不得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雾气巨手越来越近。
左臂的伤口,再次传来剧痛。
这痛楚,像最后的锚点,将我即将涣散的意识死死拉住。
不!
我不是碎片!
我不是编号!
我是……
我是……
一个几乎被遗忘的音节,在脑海最深处,挣扎着要蹦出来。
是我的“名字”?
不,不是具体的字。
是一种感觉。
一种独特的、只属于“我”的、由无数细微体验构成的……“存在感”。
就像我能分辨出那些细微的色差。
就像我能感受到这伤口独特的痛。
就像我此刻绝不愿融化的……恐惧与不甘。
这感觉,微弱,却顽固。
与那铺天盖地而来的、同化的、集体的“存在感”,格格不入。
雾气巨手碰到了我的额头。
冰冷,麻木,带着强烈的吸吮感。
仿佛要把我脑子里那点可怜的“自我感觉”抽走。
我出无声的嘶吼,用尽全部精神,死死“抓住”那点自我的感觉。
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像狂风中的烛火,拼命燃烧自己,拒绝熄灭。
僵持。
仿佛过了永恒的一刹那。
供桌上的瓮,出一声尖锐的、仿佛破裂的嘶鸣!
雾气巨手猛地一颤!
它抓取的动作,遇到了某种……“阻力”。
一种来自我意识深处的、微小的、但本质不同的“频率”,在抵抗它的同化。
这种“频率”,似乎……干扰了瓮的稳定。
大殿里所有牌位的微光,开始明灭不定。
那些灰白雾气,也开始紊乱、逸散。
“错误……频率……”
亿万重叠的声音里,出现了一丝裂痕,一丝……困惑?
“无法……兼容……”
“威胁……稳定……”
“执行……紧急协议……”
“隔离……错误单元……”
雾气巨手放弃了抓取,猛地缩回。
连同大殿里所有的灰白雾气,像退潮一样,疯狂涌回那个瓮中。
瓮身上的裂缝,迅弥合。
暗红色的封口物质蠕动,将裂缝完全盖住。
震动停止。
微光熄灭。
大殿恢复了死寂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生。
只有我还站在原地,浑身被冷汗湿透,左臂伤口鲜血淋漓,大脑因为极度的精神对抗而嗡嗡作响,几乎裂开。
我……挡住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