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……儿子不孝……让您……等了这么久……”
他将头靠在痨母肩上,闭上眼睛。
脸上,竟也露出了那种恬静的、满足的笑意。
下一秒。
痨母的身体,猛地向后一仰,如同张开巨口的兽。
她的后背,皮肤裂开。
没有血,没有骨。
只有一片深邃的、蠕动的黑暗。
黑暗伸出无数细密的、暗红色的触须,瞬间将郭继孝包裹、缠绕、拉入其中!
郭继孝没有反抗,甚至配合地张开双臂。
脸上笑意更深。
“来……娘……儿子……都给您……”
他的身体,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下去。
仿佛所有的血肉、精气,都被那黑暗吸食殆尽。
最后,只剩一层薄薄的皮囊,软软落地。
而痨母,出了一声悠长的、餍足的叹息。
她脸上的红晕,娇艳欲滴。
身体似乎都丰腴饱满了一些。
缓缓转过身,再次看向我们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多了一丝……灵动。
以及,更深的饥渴。
她舔了舔嘴唇。
“好孩子……还有……两个……”
声音嘶哑难听,却带着诡异的慈爱。
我魂飞魄散,拉着妻子夺门而逃!
冲进夜色,不敢回头。
身后,传来不紧不慢的、拖沓的脚步声。
始终跟着。
我们逃回衙门,击鼓喊人。
值夜的衙役被我们狼狈的样子吓到,叫来了赵捕头。
听我们语无伦次说完,赵捕头将信将疑,带了七八个弟兄,提着灯笼水火棍,跟我们回家。
家中一片死寂。
堂屋地上,郭守业的尸体躺在血泊中,胸口血肉模糊。
郭继孝的人皮,软塌塌堆在角落。
床上空空如也。
母亲不见了。
赵捕头脸色铁青,一面派人上报,一面勘察现场。
很快,在院墙角落,现了拖拽的痕迹。
还有零星滴落的、暗红色的、半凝固的黏液。
顺着痕迹追踪,竟出了城,直通乱葬岗。
在一处新塌的坟穴边,痕迹消失了。
坟是座合葬墓,碑文模糊,似乎葬着一对早夭的兄弟。
赵捕头令人掘开。
棺木早已朽坏。
骸骨散乱。
但在两具小小的骸骨中间,蜷缩着一具新鲜的、穿着母亲衣裳的躯体。
正是痨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