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桌旁侧的阴影里,一个老妇人坐在圈椅中,裹着厚毯,脸色红润得出奇。
正笑眯眯地看着儿子放血。
那笑容,与昨夜我母亲脸上的,如出一辙!
我腿脚软,逃也似的离开了郭家屯。
回到家,母亲情况更糟了。
气息微弱得几乎摸不到,可脸上红晕愈盛,笑容也愈明显。
妻子哭着说,她试着帮母亲翻身,却现母亲的身体……轻了很多。
不是消瘦那种轻。
而是像……里面空了一部分似的。
我想起郭守业说的“蔓延”。
想起郭继孝腕上的累累疤痕和空洞的眼神。
难道,真要走那一步?
子时将至。
郭守业准时叩门。
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,点点头:“时候刚好。”
他让郭继孝端来一个铜盆,注入清水。
又取出三根暗红色的线香,以那血亲藤片引燃。
香烟袅袅,却是一种甜腻的腥气,闻之欲呕。
“贤侄,请吧。”郭守业递过一把银亮的小刀。
我接过刀,手在颤抖。
割下去,会怎样?
像郭继孝一样,变成行尸走肉?
可不割,母亲立时就要死。
那“蔓延”的诅咒,也会找上我……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我咬咬牙,将刀锋对准左腕。
“且慢。”
郭守业忽然按住我的手。
“贤侄,老朽还有一言。这‘续孝’之礼,其实……还有一法,可两全其美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烛光下,他的脸半明半暗。
“若是至亲夫妻,一方愿‘全礼’,以自身全部生机寿数,换另一方康健,则不仅可愈疾,更能……重塑亲缘,福泽后代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诱惑,“贤侄,你可想过,为何你父亲早亡?或许,他当年,便是为你祖父‘全礼’了。”
我脑中轰鸣。
父亲……是被祖父“送走”的?
母亲的话在耳边响起。
“若我死后,你祖父那边有谁来,说什么‘续孝’、‘全礼’的话,千万千万别答应!”
“全礼”……是死路?!
“堂叔公的意思是……”我声音嘶哑。
“你妻子,与你母虽非血亲,但嫁入谭家,便是亲缘。”郭守业目光幽深,“若她自愿‘全礼’,则你母可愈,你亦可免却割血之苦,更不会受‘蔓延’之累。岂非两全?”
我浑身冰冷,如坠冰窟。
他要的不是我的血。
是我妻子的命!
“不!绝不可能!”我脱口而出。
郭守业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贤侄,孝道大过天。为母尽孝,乃人子本分。妻子如衣服,何况,她‘全礼’之后,你尚可续弦……”
“放屁!”我血往上涌,“这是邪术!是害人的勾当!你们郭家,到底害了多少人?!”
郭守业眼神陡然变得阴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