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“骨蚀”之疾,真的只是白俑伤人传染吗?
医书上说“可染”,白俑是“果”,那最初的“因”是什么?
妖道的“地乳”,又是何物?
我总觉得,事情并未真正了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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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日午后,我在书房整理验尸笔记,目光无意扫过书架顶层一个落灰的木匣。
那是我祖父留下的旧物,他是更早一辈的仵作。
鬼使神差,我取了下来。
打开木匣,里面是几本泛黄的手札,一些古怪的石片、骨片。
最底下,压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。
展开羊皮,上面是潦草图画和注释。
画的是一个地下洞窟,洞窟中生长着一种巨大的、肉芝般的灰白色菌类,菌盖下垂着无数细丝。
旁边小字:“乾符五年,于南山崩崖后见之,掘地三尺而得,色灰白,触之温软如脂,嗅之有甜腥气。土人谓之‘地肉’,云可入药,然携归后,所藏之室,鼠雀骨殖皆消,唯留皮囊。疑其气有毒,蚀骨吸髓,遂以生石灰覆而深埋之。戒子孙,遇此物,焚,勿近。”
羊皮边缘还有更小的字,墨色犹新,是祖父笔迹:“此物似有灵性,残片藏土,数年复生。或非草木,乃异虫之聚?附骨而食,髓尽虫出,聚而为脂……或即古之‘骨蚀’源乎?慎之!慎之!”
地肉?异虫之聚?
我拿着羊皮的手,剧烈颤抖起来。
妖道的“地乳”,祖父记载的“地肉”,是同一类东西!
它是一种活着的、以骨质为食的诡异生物!
白俑之术,是用这种生物替代了人的骨骼髓液!
而所谓“传染”,是这生物的微小个体,通过伤口进入活人体内,潜入骨髓,重新开始生长、蚕食!
我跌坐椅中,遍体生寒。
如果……如果当年那妖道,并非凭空造出“地乳”。
如果他只是现了这种“地肉”,掌握了培养和粗浅利用的方法……
如果这种东西,在南山,甚至更多地方,仍有残留……
如果它们不需要被制成白俑,也能通过接触、甚至空气,悄悄寻找宿主……
“相公?”浑家推门进来,端着一碗药,“该吃药了。”
我怔怔抬头,接过药碗。
碗是普通的青瓷碗。
但我突然想起老匠头的话——“掺在釉料里烧瓷,瓷器润泽无比,能卖天价。”
釉料!
我猛地抓住浑家的手:“家里……家里近年新买的瓷器,都在何处?”
浑家被我吓到:“在……在厨下和厢房有几件,去年买的一套雨过天青瓷盏,你不是很喜欢?”
我冲进厨房,找到那几个颜色润泽、釉面光洁如脂的瓷杯瓷碗。
阳光下,那润泽的釉色深处,似乎隐隐有一层极淡的、流动的灰白。
我拿起一个杯子,狠狠摔在地上!
瓷片四溅。
我捡起一片内壁的碎片,对着光仔细看。
釉层很厚,细腻无比。
但在最贴近陶胎的那一层釉里,似乎镶嵌着无数比丝还细的、灰白色的……丝状物。
它们仿佛在釉层中“沉睡”。
“去取火来!快!”我嘶声喊道。
浑家慌忙取来油灯。
我将瓷片放在火焰上灼烧。
起初并无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