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七八日,一个派去西山乱坟岗蹲守的老衙役,半夜连滚带爬逃回府衙。
他吓得语无伦次,好半天才说清楚。
他在乱坟岗见到“人影”了。
不止一个。
他们穿着宽大的黑色斗篷,遮住头脸,在深夜抬着什么东西上山。
动作僵硬,悄无声息。
老衙役大着胆子远远跟了一段。
看见他们将抬着的东西——似乎是麻袋,扔进一个被荒草遮掩的废矿坑。
然后,那些“人”就在坑边围站,一动不动,像在等待什么。
过了约莫半个时辰,矿坑里隐约传来啃噬吮吸的粘稠声响。
还有极其细微的、仿佛婴儿呜咽又似虫鸣的吱嘎声。
接着,一点灰白色的东西,从坑口缓缓“流”了出来。
那些黑袍“人”拿出陶罐,小心地将灰白物质接取进去。
老衙役看得魂飞魄散,脚下一滑弄出声响。
那些黑袍“人”齐齐转过头。
斗篷阴影下,根本没有脸!
只有一片平滑的、灰白色的“膜”!
老衙役屁滚尿流地跑了,所幸未被追上。
赵推官点了二十名精干衙役,配齐刀弓火把,由那老衙役带路,直扑西山废矿坑。
我执意跟去。
废矿坑藏在一片乱石荆棘后,入口狭窄,阴风阵阵。
我们潜伏到入夜。
子时前后,果然出现了黑袍“人”。
四个,抬着两个不断挣扎的麻袋。
麻袋里传出被堵住的呜咽。
是活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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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推官打个手势,衙役们一拥而上,刀箭齐出!
黑袍“人”受袭,却不惊慌,也不呼喊。
他们动作依旧僵硬,却迅捷异常,徒手便抓住劈来的刀锋!
金铁交鸣,竟溅出火星!
他们的手,在斗篷下也是灰白色,坚硬如石!
但终究寡不敌众,两个黑袍人被刀砍中,踉跄后退。
伤口没有流血,只崩出一些灰白色的碎屑。
另两个黑袍人将麻袋扔进矿坑,转身扑向衙役,悍不畏死。
赵推官抢过火把,猛地掷向一个黑袍人。
火焰呼地腾起,包裹住那人。
他立刻出那种尖锐的“吱吱”声,手舞足蹈,很快倒地,化作一团扭动的火球,最终成为灰烬。
另一个黑袍人见状,竟不再缠斗,猛地冲向矿坑,纵身跳了下去!
我们冲到坑边,火光映照下,坑底景象令人头皮麻。
坑底积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物质,像活的泥浆般缓缓蠕动。
中间堆着不少枯骨,都干干净净,不见半点血肉。
那两个麻袋落在“泥浆”边缘,里面的人已不动弹。
而那个跳下去的黑袍人,正被灰白“泥浆”迅包裹、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