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医生的药,果然有效!
我按时服药,一天,两天,三天……
视觉改善缓慢却持续。
白天,我能看清更远处招牌上的字了;夜里,也不再是完全的黑暗,至少能在月光下勉强行走,不会撞到东西。
我对那位留洋回来的方医生,充满了感激。
然而,从第五天晚上开始,“特别的视觉体验”出现了。
那晚没有月光,我关了店门,照例在黑暗里练习“视物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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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初一切正常,模糊的家具轮廓,窗棂透进的微弱天光。
但渐渐地,我现视野里多了一些……别的东西。
一些极其暗淡的、漂浮的光点,像夏夜的萤火虫,又像灰烬里未熄的火星,在空气中缓慢游移。
它们没有规律,时聚时散,出一种无法形容的、冷冰冰的微光。
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,揉揉眼睛,光点还在,甚至更清晰了些。
其中几个光点飘到墙壁上,竟顺着墙面的纹理滑行,勾勒出墙壁内部……砖石和木料的模糊形状?
我吓得不轻,连忙点燃油灯。
灯光一亮,那些光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是幻觉?还是方医生说的“药力作用”?
第二夜,我忐忑不安地再次在黑暗中睁大眼睛。
光点又出现了,而且数量更多,更亮。
它们不仅漂浮,还会附着在物体表面,勾勒出物体的内部结构——桌子不再是模糊的木板,我能“看”到木纹的走向,甚至钉子锈蚀的痕迹;水杯不再是朦胧的轮廓,我能“看”到玻璃的厚度,里面水波的荡漾。
这种“看见”并非清晰的图像,更像是一种通过冷光勾勒出的、透视般的立体素描,诡异,却莫名地……透彻。
更让我头皮麻的事情生了。
当我把“视线”投向墙壁,投向地面时,那些光点穿透了表层的砖石木板,向我展示了更深处的东西——地板下的耗子洞,墙壁夹层里陈年的灰尘,甚至……地下几尺深处,盘根错节的树根,还有更下方,一些零散的、长条形的、散着比周围土壤更微弱冷光的……东西。
那形状,像极了……骨头?
我猛地闭上眼,心脏狂跳。
不,不能再看了!这绝不是正常的视觉恢复!
可到了第三夜,诱惑战胜了恐惧。
我像着了魔一样,再次沉浸在那种诡异的“盲视”中。
我“看”向街道,光点穿透单薄的墙壁,勾勒出夜归行人模糊的骨骼轮廓,他们体内的脏器出强弱不一的光,心脏搏动的地方最亮,像一盏盏走马灯。
我“看”向邻居的房屋,穿透砖墙,看到一家人围坐吃饭的热闹轮廓,他们吞下的食物在食道里出温吞的光,慢慢滑向胃囊……
我成了黑暗中的窥视者,一个拥有透视之眼的怪物。
这感觉既令人作呕,又带着一种渎神般的、战栗的快感。
我甚至开始尝试“看”得更深,更远。
我的“视线”飘向了隔壁的西医诊所。
白天热闹的诊所,此刻一片死寂。
光点轻易穿透了砖墙,勾勒出候诊室、药房、检查室……然后,我“看”到了地下室。
诊所下面,竟然有个不小的地下室!
里面整齐排列着许多……人形的轮廓!
不是完整的、温热的人体,而是更加清晰、更加冰冷的骨骼框架,和一些……浸泡在透明容器里的、出暗淡冷光的器官组织!
那些容器连接着复杂的玻璃管和金属仪器,仪器上的指示灯明明灭灭,像沉睡怪物的呼吸。
在地下室的一角,我还“看”到一个更大的、长方形的水槽样的东西,里面盛满了暗绿色的液体,液体中,悬浮着一个……一个依稀能辨出人形,但肢体扭曲、仿佛由不同部分拼接起来的巨大肉块!肉块表面布满了缝合的痕迹,也在出微弱的、不祥的冷光。
我的呼吸骤然停止,血液几乎冻结!
方医生!他那间干净整洁、充满消毒水味的诊所地下,竟然藏着这种东西!那些是什么?标本?实验体?还是……
就在这时,地下室那个最大的“肉块”,似乎……动了一下!
不是肢体的动作,是它体内某个器官,或者某个连接处,极其轻微地收缩、搏动了一下,出的冷光也随之闪烁。
紧接着,我感觉到一道冰冷的、充满审视意味的“视线”,仿佛从那个方向反向投射过来,穿透层层地板和墙壁,落在了我的身上!
不!不是视线!是某种感知!那东西……能感觉到我在“看”它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