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其实也早就“听见”了!只是撑得久些!
绝望中,我瞥见骡车上那贴满符箓的箱子。
缺指男人怕它受惊?
我猛地将手中腰刀,用尽全身力气,朝那箱子投掷过去!
“不!”缺指男人出惊恐的尖叫。
刀尖撞在箱子上,并未劈开坚实的樟木,却撞松了几张本就黑脆化的符箓。
符箓飘落的瞬间,箱子内部,传来一声尖锐到无法形容、仿佛亿万根针同时刮擦玻璃的嘶鸣!
这嘶鸣远以往任何嗡鸣,具有可怕的穿透力!
扑向我的赵虎身体猛地一僵,身上舞动的血线瞬间萎靡、收缩。
库房周围一些早起干活的码头力夫,也纷纷捂住耳朵,惨叫着倒地翻滚。
连那缺指男人,也痛苦地捂住了自己那只变异耳朵,指缝间渗出黑血。
箱子里的“血母”,被惊动了!
不是释放血线,而是出了无差别的、毁灭性的“嘶鸣”!
我趁此机会,挣脱了身上萎靡的血线,连滚带爬地扑向码头边的运河!
冰冷刺骨的河水淹没头顶的刹那,耳中那恐怖的嘶鸣和低语,似乎被隔绝了一瞬。
我拼命向对岸游去,不敢回头。
游到对岸,瘫在泥滩上,精疲力尽。
回头望去,通州码头方向,一片混乱,哭喊声隐约可闻。
那间永昌号库房,安静得诡异。
我不知道后来生了什么,不知道“血母”是否被控制,也不知道缺指男人和那些被感染的人下场如何。
我捡回一条命,却再也不是屠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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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敢回镖局,不敢见任何熟人。
我逃到更偏远的地方,隐姓埋名。
但我耳朵里的嗡鸣,再也没有真正消失过。
它成了极细微的背景音,日夜不休。
有时睡着,会梦见无数暗红色的丝线,在黑暗虚空中蔓延,编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,网上挂满了各种扭曲的脸,都在喃喃低语,而那些低语的内容,有些竟是我曾经押送过的“密信”片段!
我变得害怕声音,尤其是私语声、争吵声、甚至别人靠近我时的呼吸声。
我觉得那些声音,都会吸引“它们”的注意,或者唤醒我体内可能尚未死绝的“血线卵”。
我时常出现幻听,总觉得有人在对我耳朵眼深处说话,说些我根本不懂,却让我毛骨悚然的音节。
更可怕的是,我开始能“听”到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。
隔壁夫妻夜里的私房话,酒馆角落商人的密谈,甚至一个人走过我身边时,心底瞬间闪过的恶念……都像被放大了一样,混杂在永恒的嗡鸣背景里,往我脑子里钻。
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幻觉,还是那场遭遇留下的“后遗症”,抑或是……我其实也已经成了某种意义上的“听奴”,只是自己尚未完全察觉?
我终日生活在恐惧和嘈杂中,快要被自己耳朵里的声音逼疯。
我试过用蜡封住耳朵,用刀刺破耳膜,但那嗡鸣和低语仿佛来自灵魂深处,来自血液末端,根本无法隔绝。
昨晚,我又从满是血线和低语的噩梦中惊醒。
浑身冷汗,耳边嗡鸣如潮。
我跌跌撞撞爬到水缸边,想用冷水泼脸。
水面倒映出我憔悴变形、眼窝深陷的脸。
而在我的倒影耳朵后方,昏黄的月光下,皮肤上似乎隐隐浮现出几道极淡的、暗红色的、蛛网般的纹路。
和我记忆中,那缺指男人耳后的纹路,一模一样。
我颤抖着伸手去摸,触感平滑,什么也没有。
是光影错觉?还是……它们真的在那里,正在生长,等待某个时刻,彻底将我吞噬,变成“血母”延伸向人间的、另一只无声的耳朵?
水缸里的倒影,静静地看着我。
倒影的嘴角,在波纹晃动间,似乎极其缓慢地,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。
一个冰冷、麻木、带着非人饥饿感的弧度。
而我自己的脸,此刻分明写满了无边的恐惧。
嗡鸣声,更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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