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孟!”我压着嗓子又喊了一声。
他没反应。
我起身,轻轻走过去,拍他肩膀。
手刚搭上,小孟猛地一颤,回过头来。
火光映照下,他的脸惨白如纸,眼神空洞,瞳孔缩得极小,嘴角却挂着一丝迷醉般的、诡异的微笑。
更让我汗毛倒竖的是,他的耳朵眼里,隐约有一点暗红色的、湿润的痕迹,像是……血?
“小孟!你怎么了?”我抓住他胳膊。
他眨了眨眼,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,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箱子,脸上迷醉的表情变成了茫然:“七……七爷?我……我好像睡着了?这箱子……声儿真好听,像……像我娘小时候哼的曲儿……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小孟是孤儿,哪来的娘哼曲儿?
“回去睡觉!再靠近这箱子,我打断你的腿!”我厉声道,强行把他拽回火堆边。
小孟顺从地躺下,不一会儿就出均匀的呼吸声,像是睡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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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注意到,他放在身侧的手指,无意识地、一下一下地,叩击着地面,节奏与那箱子里的嗡鸣,一模一样。
后半夜,那嗡鸣声似乎停了。
或者说,它钻进了我的梦里。
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雾里,雾气深处传来那单调的哼唱,无数模糊的影子随着节奏摇晃。
我想靠近看清,影子却猛地散开,每道散开的影子末端,都连着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、暗红色的丝线,丝线另一头,全都连接在我的耳朵上!
我惊恐地想扯断那些丝线,它们却骤然收紧,勒进皮肉,剧痛传来,同时一个混杂了无数人声的、尖锐的嘶鸣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:“听……见……了……”
我惨叫一声,从噩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。
天已蒙蒙亮。
庙里其他人也被我惊醒,茫然四顾。
我第一个看向小孟。
他还躺着,但姿势僵硬,眼睛睁得大大的,直勾勾望着漏雨的庙顶,脸上那诡异的微笑又回来了。
耳朵眼里的暗红痕迹,更加明显,几乎要滴下来。
“小孟?”趟子手推了推他。
小孟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头,脖子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他看着趟子手,嘴唇动了动,出的却不是人声,而是一串短促的、尖锐的、与那箱子嗡鸣同源的吱嘎声!
紧接着,他耳朵、鼻孔、甚至眼角,都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!
“鬼啊!”趟子手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退开。
车夫老葛和另一个镖师也吓傻了。
我强自镇定,上前探查小孟鼻息。
微弱,但还有。
他身体冰冷,四肢僵硬,唯有那双眼珠子,还在缓缓转动,盯着我们每一个人,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,露出染血的牙齿,喉咙里继续出那种非人的吱嘎声,仿佛在……传达着什么。
“箱子……是那箱子作的祟!”老葛颤声道。
我看向神龛旁。
箱子静静搁着,符箓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晦暗。
里面的嗡鸣声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止了,一片死寂。
但这种死寂,比之前的嗡鸣更让人不安。
小孟彻底没救了。
我们把他用毡毯裹了,绑在另一头骡子上,打算到前面镇上找郎中。
可他喉咙里的吱嘎声一直没停,时断时续,像是坏掉的机簧。
更恐怖的是,晌午时分,趟子手开始抱怨耳朵痒,总听见“嗡嗡”声。
到了傍晚,车夫老葛也出现了类似症状,眼神直,不时侧耳倾听,仿佛虚空中有谁在对他说话。
我知道,那箱子里的东西,已经“跑”出来了。
不是实体,是那“嗡鸣”,那“哼唱”,那顺着耳朵钻进去的鬼东西!它在传染!
我们不敢再停留,连夜赶路,想尽快赶到通州交货。
但“病”传播得比我们脚程快。
趟子手第二个倒下,症状和小孟一模一样,七窍流血,出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