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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想怎样?”
“继续干。”阎老三拍拍我的肩,“干满十单,我教你‘镇魂’的法子,把跟着你的魂度了。不然,你这辈子别想安生。”
我被他拿住了把柄,只能继续。
接下来的几个月,我跟着阎老三做了九单活儿。有补手的,有补背的,有补胸口的。每一单,我都感觉到皮原主的记忆和痛苦,那些记忆像寄生虫一样钻进我脑子,晚上睡觉时,我会梦见自己是被补的那个人,经历他们的死,他们的痛。
我的精神越来越差,眼里布满血丝,手也开始抖。儿子问我怎么了,我不敢说。
第九单做完那晚,阎老三请我喝酒。酒过三巡,他醉醺醺地说:“冯顺,你知道咱们补的这些皮,最终是为了什么吗?”
“为了钱。”
“钱?”他大笑,“钱算什么!咱们是在造‘新人’!”
“什么新人?”
“你想想,一个人,如果全身的皮都换过,换成年轻人的、健康的、好看的皮,那他还是原来那个人吗?”阎老三眼睛放光,“皮相皮相,皮就是相。换了皮,就换了相,换了命!”
我忽然想起,阎老三自己脸上那块补皮:“你的脸……”
“对,我换过。”他摸着左眼周围,“三十年前,我得了恶疮,烂了半边脸。我师父——上一代皮匠,给我补了张好看的脸皮。从那以后,我运气就好了,财了,长命了。你说,这是不是换了命?”
“你师父……现在还活着吗?”
“活着,也不算活着。”阎老三神秘地笑,“他全身的皮都换过一遍,现在一百多岁了,看起来像五十。住在山里,不见人。”
我听得毛骨悚然。
“最后一单。”阎老三给我倒酒,“做完这单,我教你镇魂法,再引荐你去见师父。他说了,要找个传人,我看你合适。”
“最后一单……补哪里?”
“全身。”
我酒醒了一半:“全身?那不就是把整个人皮都换了?”
“对。”阎老三压低声音,“是个大人物,宫里出来的太监,早年受了刑,一身疤。他想换身好皮,安度晚年。价钱,一万两。”
一万两!我呼吸急促了。
“但这需要很多皮……一整张人皮不够,得拼。”
“有。”阎老三咧嘴笑,“我攒了三年,攒了十八张好皮,都是年轻男女的,正好拼一身。冯顺,这单成了,咱们师徒就了。”
我被钱冲昏了头,答应了。
手术在阎老三的院子里进行。那太监躺在特制的床上,全身被麻醉,但眼睛睁着,直勾勾看着天花板。
十八张人皮铺在另一张床上,像一幅恐怖拼图。阎老三指挥,我主刀。
我们从脚开始补。一张脚背的皮,一张小腿的皮,一张大腿的皮……每一张皮缝上去,太监的身体就抽搐一下,喉咙里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补到胸口时,太监突然睁大眼睛,眼珠乱转,嘴里冒出含糊的话:“好多……好多人……在我身上……”
那是皮原主们的记忆在冲突!十八个人的记忆,同时涌入一个人的脑子!
“继续!”阎老三按住太监的肩膀,“过了这个坎就好了!”
我硬着头皮缝。补到脖子时,太监的脸开始变形——新补的脖子皮是年轻男人的,纹理和太监松弛的脖子不匹配,拉扯得他的嘴歪眼斜。
最后补脸。阎老三拿出一张完整的面皮,是个二十岁书生的脸,眉清目秀。
“这张最好,我特意留的。”他把皮盖在太监脸上。
我开始缝。一针一线,把书生的脸缝在太监的头上。
缝到最后一针时,太监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,然后僵直不动了。我探他鼻息,没了。
“死、死了……”
“死了好。”阎老三却笑了,“魂走了,皮才好长。”
他拿出一个瓷瓶,往太监嘴里灌了一种红色液体。片刻,太监的心脏重新跳动,呼吸恢复,但眼睛还是死气沉沉。
“这是‘醒魂汤’,让身体活着,魂已经换了。”阎老三摸着那张新脸,“现在,这身子里的,是那十八个人的魂,混在一起。等他们磨合好了,就是个‘新人’。”
我看着那张年轻的书生脸,长在一个苍老的太监身体上,心里涌起巨大的恐惧。
这不是补皮,这是造怪物!
那夜,我没回家,住在阎老三家。半夜,我被哭声吵醒。仔细听,哭声从手术室传来,是很多人的哭声,男女老少都有。
我摸过去,从门缝往里看。烛光下,那个“新人”坐在床上,捂着脸哭。但出的声音,一会儿是男人的,一会儿是女人的,一会儿是老人的,一会儿是孩童的。
最恐怖的是,他放下手时,那张脸在变!一会儿是书生的脸,一会儿变成某个女人的脸,一会儿又变成孩童的脸……十八张脸,在他头上轮换浮现,像走马灯!
“疼……好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