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不怕遭天谴?”
“天?”村长笑了,“天早就死了。活着的人,才有资格讲仁义。”
他站起身:“明天开始干活。村里规矩:干活的人有饭吃,不干活的人……就是饭。”
我浑浑噩噩回到屋里。穗儿睡得正香,嘴角还挂着油光。
我想吐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。那肉已经变成我的一部分了。
第二天,我被分配到田里干活。麦田金黄得刺眼,但走近看,麦穗里结的不是麦粒,是一颗颗小小的、白色的东西,像牙齿。
我拔起一株麦子,根部缠着一缕头。
“别看了,快割吧。”旁边一个妇人低声说,她眼睛红肿,像是哭过,“我来的第二天就知道了。但能怎么办?我儿子饿死了,我不想死。”
“你儿子……”
妇人别过脸:“在锅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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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手一抖,镰刀差点掉地上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村里不断有新人来,也不断有“老人”消失。每个人都心照不宣,埋头吃饭干活,像行尸走肉。
穗儿恢复了生气,甚至长胖了。她和其他孩子玩,笑得开心。有时她会问我:“娘,为什么村里没有小猫小狗?”
我无法回答。
一个月后的夜晚,我被一阵哭声惊醒。是孩子的哭声,从祠堂方向传来。
我悄悄摸过去,趴在窗缝往里看。
祠堂里点着油灯,村长和几个壮汉站在中央。地上跪着三个新来的孩子,都是七八岁模样,吓得直抖。
“别怕,不疼的。”村长摸着其中一个孩子的头,“很快就过去了。”
一个壮汉举起木槌,狠狠砸向孩子的后脑!
我差点叫出声,死死咬住手背。
孩子软软倒下。另外两个孩子尖叫着想跑,被抓住,同样的命运。
壮汉们开始剥孩子的衣服,动作熟练得像杀猪宰羊。剥干净后,他们把孩子抬到案板上,开始分割。
我转过身,呕吐起来。吐出来的全是黄水,和一点没消化的肉渣。
一只手突然搭在我肩上!
我魂飞魄散,回头看见是那个红眼睛的妇人。她捂住我的嘴,把我拖到暗处。
“别出声!”她低声急道,“被他们现你在偷看,下一个就是你!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连孩子都……”
“孩子肉嫩。”妇人眼里涌出泪,“我第一个孩子就是这么没的。我看着他被拖走,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逃?”
“逃?”妇人苦笑,“你以为没试过?村外那片林子,走进去就绕回来。这村子被咒了,进来就出不去。”
她抓住我的手:“但你不一样。你女儿还小,还没到‘出栏’的年纪。趁现在,得想法子。”
“什么法子?”
妇人凑到我耳边:“祠堂下面有地窖,藏着村子的秘密。我偷看过一次,里面……里面全是牌位。每个吃过人肉的人,名字都在上面。村长说,那是‘饥簿’,名字上了簿子,就永远离不开这里了。”
“我的名字……”
“你吃了肉,名字就在了。”妇人眼神绝望,“但你女儿还没吃‘那种肉’。她吃的只是普通的……普通的死人肉。她的名字还没上簿。”
我懂了:“只要她没吃孩子肉,就能出去?”
“也许。”妇人不确定,“但谁也没试过。村长看得紧,孩子长到十岁,就会被喂‘开荤肉’,那就是孩子肉了。吃了,名字就上簿,一辈子困在这里。”
穗儿还有五年。
五年内,我必须带她逃出去。
从那天起,我开始暗中观察。村长每七天会打开一次地窖,进去添名字。地窖入口在祠堂神龛后面,需要一把铜钥匙,村长随身带着。
我还现,村里所有成年人都得过一种“病”。症状是半夜浑身痒,皮肤下像有虫子在爬。必须喝村长给的“止痒汤”才能缓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