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恩哭得很伤心,操办丧事井井有条。但我看见,他在灵堂烧纸时,嘴角有一闪而过的笑意。
婆婆头七那晚,家里来了个不之客。是个瞎眼老道,杵着竹杖,站在门口不肯进。
“贫道路过,见府上黑气冲天,特来提醒。”老道的白眼珠对着我,“夫人,你家有‘’。”
我心下一惊,忙请他进屋细说。
老道坐下,也不喝茶,直接问道:“家中可有人性情大变?可有人梦见过世的自己?可有人……能说出自己不该知道的事?”
我连连点头。
“‘’,是那些胎死腹中或夭折早逝的魂魄。”老道压低声音,“他们不甘心,在阴阳缝隙间游荡,寻找活人替身。替换成功,就能偷来对方的阳寿和命数,重活一世。”
“如何替换?”
“需三样:生辰八字、贴身物件、至亲之血。”老道掐指一算,“夫人,你女儿的替身,已经快成了。下一次月圆,就要彻底换魂。”
我腿一软,跪倒在地:“求道长救我女儿!”
“难。”老道摇头,“替身已在你家中,驱不走了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找到替身的‘本坟’,掘出骸骨,在月圆前烧毁。”老道起身,“但本坟必在极阴之地,且有守坟的‘未生人’看守。夫人一介女流,去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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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咬牙:“为了秀儿,刀山火海也去得!”
老道沉默良久,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:“此符可暂时护身。若决心去,今夜子时,我来接你。”
他走后,我把符贴身藏好。怀恩回来,我假装无事,心里却盘算着如何脱身。
子时将近,我哄秀儿睡下,悄悄出门。老道已在巷口等候,递给我一把桃木短剑:“拿着防身。”
我们摸黑出城,来到乱葬岗。今夜无月,只有老道手里的灯笼出惨白的光。
“就在前面。”老道指向一座微微隆起的土包,“那是‘未生冢’,埋的都是的假身。真身在其他地方。”
土包前果然立着个黑影——是怀恩!他背对着我们,正往坟前倒着什么液体,腥气扑鼻。
老道示意我噤声,绕到侧面。我看清了,怀恩倒的是血!新鲜的、温热的血!
“快了……秀儿,爹爹很快就能让你活过来……”怀恩的声音温柔得可怕。
他不是在说我的秀儿!他在说另一个秀儿!
老道突然出手,一把朱砂撒向怀恩!怀恩惨叫一声,扑倒在地,身体开始融化!像蜡一样,皮肉流淌,露出下面森森白骨!
不,不是白骨,是纸!是糊成人形的纸骨架!
纸人怀恩挣扎着要起来,老道一剑刺穿它的胸口,它抽搐几下,不动了。
“这是‘纸仆’,真正的的傀儡。”老道踢开纸人,开始掘坟,“快,找到骸骨烧掉!”
我们用树枝挖开土包。里面没有棺材,只有一具小小的骸骨,看身形不过三四岁。骸骨怀里抱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:“爱女王秀儿之墓”。
我的秀儿还活着,这里却有个秀儿的墓!
“这是替身的假身。”老道把骸骨拖出来,浇上灯油,“烧了它,替身就少了依附。”
我点火,火焰腾起。骸骨在火中出凄厉的尖叫,像是无数孩子在哭!
火焰熄灭后,地上只剩一堆灰烬。老道长舒一口气:“暂时安全了。但真正的本坟不在这里,得问出下落。”
我们回到纸人怀恩旁边。它还没完全消散,纸糊的脸上,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。
“说,本坟在哪?”老道厉声问。
纸人咧开嘴,出怀恩的声音:“你们……阻止不了……秀儿一定会回来……”
“哪个秀儿?!”我揪住纸人的衣领——其实是纸。
“我的秀儿……”纸人的声音充满恨意,“五年前病死的秀儿……她那么小,还没看够这个世界……我要让她活过来……用你女儿的命……”
我如遭雷击:“所以你不是来投奔,是来复仇的?你早就计划好了?”
“三年……我找了三年,才找到八字完全吻合的替身……”纸人咯咯笑起来,“你女儿,就是为我女儿准备的肉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