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刮擦声,或许从未真正远离,只是换了一种形式,潜伏在这些行走的躯壳之中,潜伏在日常的缝隙里。
上午在平静中度过。
午休时,仿体没有去食堂。
它走到消防楼梯间,这里通常无人。
昏暗,安静,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幽绿的光。
它需要一点时间,整理接收到的信息,调整这具身体的协调性。
它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闭上眼睛。
不是真正的睡眠,而是一种内省模式。
视觉输入切断后,听觉和触觉变得敏锐。
它听见大楼遥远的嗡鸣,听见管道里水流的声音,听见…极其轻微的,抓挠声。
不是来自门外。
不是来自楼梯上下。
声音很近。
仿佛…就在这具身体的内部。
在骨骼的深处,在腔体的内壁上,有什么东西,在用极其细微的动作,刮擦着。
仿体猛地睁开眼睛。
那声音消失了。
是错觉?
还是这具身体的原生结构,在排斥它这个外来者?
又或者…是那团被吞噬、被囚禁的意识碎片,仍在某个角落挣扎,出最后的、无人能闻的刮擦?
它低头,看向自己的手。
手指修长,属于赵晓芸。
它缓缓曲起手指,让指甲抵住掌心。
用力。
皮肤凹陷,传来压力感。
再用力一点,或许就能刺破。
血。
钥匙。
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。
赵晓芸最后就是用血,无意中打开了潘多拉魔盒。
不能流血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它松开手,掌心里留下几个弯月形的白色掐痕,慢慢恢复血色。
消防通道的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,手里拎着水桶和拖把。
她看到仿体,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含糊地说了句“不好意思”,便快步走下楼梯。
仿体看着她消失的拐角。
那个女人,刚才推门进来的一刹那,楼道外投入的光,照亮了她的侧脸。
她的耳朵…耳廓的形状,似乎有点不自然。
边缘过于平滑,像是对着模子浇铸出来的,缺少软骨应有的细微起伏和转折。
又一个。
仿体站直身体。
它意识到,自己的“融入”可能比预想的更复杂。
这个世界里,显然不止它一个“替代者”。
它们彼此之间,如何识别?
如何相处?
是否有组织?